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從腳底竄上脊背。劉志強猛地轉身,確信自己聽到了呼吸聲——就在他耳邊,清晰而潮濕。但身后空無一物。
他決定離開這個房間,卻在轉身時發現門無聲地關上了。劉志強沖過去擰動門把手,卻像被焊死一般紋絲不動。恐懼如潮水般淹沒了他,額頭滲出冷汗,手電筒的光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冷靜,劉志強,冷靜..."他對自己說,深呼吸試圖平復心跳。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門縫下有陰影移動——有什么東西正站在門外。
手電筒突然熄滅,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劉志強聽到床單摩擦的聲音,像是有人從床上坐起;搪瓷杯輕輕晃動,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最可怕的是,他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息正從背后緩緩靠近。
"誰在那里?"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沒有回答,但床單摩擦聲越來越近,那股寒氣已經貼上了他的后頸。
劉志強再也無法忍受,用全身力氣撞向房門。令他驚訝的是,這次門輕易被撞開,他踉蹌著跌入走廊,手電筒也奇跡般地重新亮起。不敢回頭,他拼命跑向樓梯,卻聽到身后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卻始終與他保持固定距離。
下到一樓時,劉志強發現大堂的布局變了。柜臺不知何時移到了門口,堵住了他的去路;墻上的標語變成了血紅色的"禁止入內";最可怕的是,地板上那些拖曳痕跡現在組成了一條清晰的道路,指向地下室的門——那扇門白天時他明明確認過是鎖死的,現在卻大敞著,里面透出微弱的綠光。
劉志強知道不能去地下室。所有恐怖故事里,地下室都是最危險的地方。他轉身沖向側面的員工通道,幸運的是這條路線暢通無阻。沖出旅社后門的瞬間,夏夜的熱浪撲面而來,幾乎讓他流淚。
他沒有停留,一路狂奔直到遠離旅社數百米才停下喘氣。回頭望去,紅旗旅社在月光下靜默如初,沒有任何異常。但劉志強知道,他剛才的經歷絕非幻覺。
回到家已是凌晨三點。劉志強將設備里的照片導入電腦,放大查看每一個細節。前幾張都很正常,直到他翻到在地下室門前拍的那張——照片上,一只蒼白的手正從門內伸出,五指張開像是要抓住什么。更可怕的是,當他將照片調亮后,發現那只手腕上戴著一塊老式上海牌手表,表盤停在三點零七分。
劉志強猛地合上電腦,決定天亮前不再看任何照片。他沖了個熱水澡,試圖洗去那種附骨之疽般的寒意,但總覺得有雙眼睛在背后注視著他。
第二天,他將所有資料整理成一篇詳實的報道,題為《紅旗旅社:時間停滯之地》。文章中他如實記錄了自己的經歷,但沒有提及照片中那只手——那太超現實了,即使對靈異雜志來說也過于離奇。
報道發表后引起不小反響。有讀者聲稱自己也有類似經歷;歷史愛好者指出紅旗旅社在八十年代確實發生過一起未破的命案;更有建筑專家表示,那座樓的地基可能建在了老墳場上。
一個月后,劉志強路過紅旗旅社所在的那條街。令他震驚的是,整棟建筑已經被圍擋圍起,起重機正在拆除屋頂。他向工地保安打聽,得知這里要建新的商業中心。
"拆的時候有什么異常嗎?"劉志強忍不住問。
保安搖搖頭:"沒啥特別的,就是地下室清理出不少老物件,都送去博物館了。"頓了頓,他又壓低聲音,"不過工頭說,有臺挖掘機莫名其妙熄火三次,都是在拆西側墻體的時候。"
劉志強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離開時,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正在消失的老建筑。恍惚間,他似乎在三樓窗口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但定睛看去,只有破碎的玻璃反射著陽光。
那天晚上,劉志強做了一個夢。夢中他回到紅旗旅社,所有房間都亮著溫暖的燈光,大堂里人來人往,服務員穿著制服忙碌著。他走向柜臺,想要辦理入住,卻見接待員抬起頭——那張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塊上海牌手表鑲嵌在原本是嘴的位置,表針永遠停在三點零七分。
劉志強驚醒時,窗外正下著細雨。他打開電腦,在報道末尾加了一段話:"都市怪談又多了一個版本。有人說紅旗旅社是時間的裂縫,困住了那些不該離去的靈魂;也有人說那里只是集體幻覺的投射場。唯一確定的是,有些地方確實比我們想象的更活躍——尤其是在我們自以為理解了一切之后。"
他點擊保存,合上電腦。雨聲中,似乎有老式手表的滴答聲從遠處傳來,但劉志強決定不去深究。有些謎題或許永遠不該被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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