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揉了揉酸脹的眼睛,電腦屏幕的藍光在深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眼。墻上的掛鐘顯示凌晨一點十七分,整個創意部只剩下她一個人。作為廣告公司的美術指導,明天就是重要提案的截止日期,這套品牌視覺系統必須在天亮前完成。
"再堅持兩小時..."她自自語著,拿起馬克杯抿了一口早已冷掉的咖啡。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鳴,辦公區頂燈不知何時已經自動關閉了一半,只剩下她工位上方的一盞還亮著,在磨砂玻璃隔斷上投下橢圓形的光暈。
白冰突然打了個寒顫。她分明記得半小時前去茶水間時,走廊盡頭的窗戶是關著的。現在那扇百葉窗卻微微翹起一角,夜風正從縫隙中滲入,吹得復印機上的文件簌簌作響。她起身去關窗,運動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到窗前時,白冰發現自己的倒影在玻璃上顯得異常模糊。她下意識伸手觸碰,指尖傳來刺骨的涼意。就在她拉下百葉窗的瞬間,身后傳來"咔嗒"一聲——是打印機啟動的聲音。
"見鬼..."白冰轉身看向角落里的激光打印機,藍色指示燈正在規律閃爍。她確定自己沒有發送任何打印任務。走近查看時,出紙槽里已經吐出一張a4紙,上面布滿密密麻麻的黑色豎線,像被某種機械故障扭曲的條形碼。
白冰抽出那張紙,墨粉味混合著奇怪的金屬腥氣鉆入鼻腔。當她準備撕掉廢紙時,突然注意到那些黑線在特定角度下,隱約組成了一張人臉輪廓——眼睛部位是兩個不對稱的橢圓,嘴角以違反人體結構的方式向上撕裂。
紙頁從她指間滑落。白冰后退兩步撞到辦公桌,顯示器屏幕突然暗了下來。深色液晶表面反射出她蒼白的臉,以及...身后走廊里似乎有什么東西晃了過去。她猛地回頭,只看到安全出口的綠色熒光牌在黑暗中規律明滅。
"幻覺,都是熬夜的幻覺。"白冰用力掐了掐虎口,重新坐回工位。電腦屏幕亮起,ps軟件里的品牌logo不知何時變成了灰白色,原本精心設計的流線型字體扭曲成類似爬蟲肢節的形狀。她顫抖著點擊撤銷鍵,卻發現歷史記錄里根本沒有這步操作。
這時,茶水間傳來水流聲。白冰渾身僵直——她確定那是飲水機接水時特有的咕嚕聲。但此刻整層樓應該只有她一個人。水流聲持續了十幾秒后停止,緊接著是塑料杯被放回托盤的聲音,清晰得就像發生在耳邊。
白冰抓起手機想給保安室打電話,卻發現信號格空空如也。wifi圖標倒是滿格,但瀏覽器無法打開任何網頁。她點開相機功能,猶豫著對準走廊按下快門。預覽圖里除了正常辦公環境,右下角卻多出一團模糊的陰影,形狀像是個彎腰查看工位的人影。
"誰在那里?"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區產生輕微回聲。無人應答,但遠處某個工位的轉椅突然自己轉動了半圈。白冰看到椅背上的公司logo在黑暗中緩緩改變角度,冷汗順著脊椎滑下。
她決定收拾東西離開。就在關閉電腦時,顯示器突然跳出一個從未見過的文件夾窗口,里面全是.jpg格式文件,縮略圖顯示著各種人體局部特寫——青灰色的手指、布滿血絲的眼球、帶著詭異笑意的嘴唇。最可怕的是,這些照片的拍攝角度明顯是來自辦公室各個角落。-->>
白冰強行關機,機械硬盤發出痛苦的嗡鳴。她抓起背包沖向電梯間,卻在拐角處撞上了什么東西——是市場部小張的工位名牌,此刻正詭異地懸浮在離地一米半的空中。名牌下方,地毯上出現兩道平行的拖痕,就像有看不見的人正拖著什么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