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繞開那片區域沖向消防樓梯,安全通道的應急燈將她的影子拉長投在墻上。跑到三樓轉角時,白冰突然聽見上方傳來規律的"咚、咚"聲,像是有人扶著欄桿不緊不慢地往下走。她屏住呼吸抬頭,樓梯縫隙間隱約可見一雙慘白的手正交替出現在扶手上方。
白冰轉身沖進三樓走廊。這一層的燈全滅了,只有緊急出口標志散發著幽綠的光。她摸索著墻壁前行,突然踢到某個金屬物體——是清潔工用的水桶,里面盛著半桶渾濁液體。借著微光,她看見水面漂浮著幾縷黑色絲狀物,像是頭發。
這時,遠處傳來電梯到達的"叮"聲。白冰不顧一切地向聲源跑去,卻在拐角處撞上一面玻璃墻——這里根本不該有隔斷。她驚恐地拍打玻璃,發現對面電梯間的指示燈確實亮著,透過磨砂玻璃能看到電梯門正在關閉。
絕望中,白冰注意到玻璃墻右下角有個通風管道蓋板松動了。她用力掰開金屬柵欄,顧不上管道的狹窄骯臟,手腳并用地爬了進去。通風管道里彌漫著灰塵和電線燒焦的氣味,她只能憑感覺向前蠕動。
不知爬了多久,白冰的手突然摸到一片潮濕。管道底部積著某種粘稠液體,黑暗中她不敢思考那是什么。前方出現微光,她拼命挪到通風口前,透過金屬柵欄看到這是二樓的打印機房。
正當她準備踢開通風口時,打印機突然自動啟動。在機器運轉的噪音中,白冰聽見某種黏膩的摩擦聲從背后管道深處傳來,同時有冷風不斷吹拂她的腳踝。她發瘋似的踹開柵欄,跌進打印機房時手肘撞翻了墨粉盒,黑色粉末在空氣中爆開。
白冰踉蹌著爬起來沖向消防出口。這次樓梯間沒有異常,她一路沖到大廳。值夜班的保安老李正在打瞌睡,被她撞門的巨響驚醒。
"白、白總監?您怎么這個點..."老李揉著眼睛站起來。
"樓上...樓上有什么東西..."白冰語無倫次地指著電梯,喉嚨像被無形的手扼住。老李疑惑地看向監控屏幕,突然臉色大變——十六個監控畫面里,每個角落都顯示著白冰獨自在辦公區奔跑、尖叫、對著空氣揮手的畫面,時間戳顯示從午夜開始就一直如此。
第二天清晨,清潔工在七樓走廊發現了白冰的工牌和散落一地的設計稿。奇怪的是,那些彩打的效果圖上,所有模特的臉都被某種銳器劃得面目全非。監控錄像顯示白冰確實在凌晨三點十五分離開了大廈,但她堅稱自己看到了"某些東西"的證詞與錄像嚴重不符。
三個月后,白冰辭職去了北方城市。而關于寫字樓的夜班傳說中,多了一個新版本:據說在創意部加班到極晚時,偶爾會聽見飲水機自動出水的聲音,或是看見打印機吐出帶有臉孔的紙張。更詭異的是,有些設計師聲稱他們的作品會在保存后自動變形,仿佛有雙看不見的手在修改——據說那是一位不愿露面的"夜班美術指導"在提供"創意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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