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歲月長,一晃便是三載春秋。
竹舍依舊,溪流依舊,那株老桃樹花開花落,新葉復又成蔭,周而復始,仿佛與世隔絕的桃源,將一切紛擾都隔絕在外。
白子畫的身體在三年的將養下,已與尋常體弱的凡人無異。雖無法再施展仙法,御劍飛行,但日常起居、緩步行走已無大礙,只是眉宇間那份經年沉淀的淡漠與偶爾望向遠山時眼底掠過的深沉,依舊昭示著他非同尋常的過往。
花千骨的變化則更為顯著。魂魄的創傷似乎被時光悄然撫平了大半,她不再時常昏睡,面色紅潤,行動間帶著少女獨有的輕靈。雖然記憶依舊是一片空白,心智單純如初,但那雙清澈的眸子里,卻多了許多鮮活的光彩,會為一只翩躚的蝴蝶雀躍,會因一場突如其來的山雨而擔憂地收起晾曬的草藥。
她依舊是白子畫身邊那個依賴的“小骨”,卻也漸漸成了這竹舍里真正能干的小主人,熬藥煮飯,灑掃庭院,甚至學著在屋后開辟了一小片藥圃,種些常見的止血安神的草藥,長勢竟出乎意料地喜人。
這一日,天高云淡,是個難得的好天氣。花千骨正在溪邊浣洗兩人的衣物,白白的皂角泡沫在她指尖跳躍,映著粼粼波光。白子畫則坐在不遠處的老桃樹下,膝上攤著一卷泛黃的古籍,目光卻并未落在書頁上,而是溫和地追隨著溪邊那個忙碌的、哼著不成調小曲的身影。
歲月靜好,莫過如此。
然而,這份持續了三年的寧靜,卻在午后被驟然打破。
當時,花千骨正端著晾曬好的草藥準備回屋,白子畫在院中整理藥鋤。
忽然,他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望向東南方的天空。那里,云層之上,隱約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卻絕不輸于凡間鳥獸的破空之聲,伴隨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紊亂的靈力波動。
有修仙者路過?而且……似乎受了傷?
白子畫眉頭瞬間蹙起,眸中閃過一絲厲色。他瞬間收斂了周身所有氣息,如同化作了一塊沒有生命的山石,同時疾步上前,一把拉住正準備進屋的花千骨,將她護在身后,低聲道:“別出聲,回屋里去。”
花千骨被他突如其來的嚴肅和動作嚇了一跳,手中的藥簍差點掉落。她從未見過師父如此凝重的神色,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里,此刻竟帶著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如臨大敵般的警惕。
她雖不解,卻本能地順從,被他半推著退回竹舍內,躲在門后,只露出一雙惶惑不安的眼睛,緊緊盯著外面的動靜。
白子畫站在院中,身形挺拔如松,目光銳利如鷹,死死鎖定著那片天空。他修為盡失,感知遠不如前,但那絲紊亂的靈力波動帶著明顯的血腥氣,而且……正朝著這個方向墜落!
是巧合?還是……沖他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