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真的是孤立無援了,父皇的厭棄,母妃的囚禁……
她要怎-->>么辦,才能在這個吃人的皇宮活下去。
這個念頭突兀地升起,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初楹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再次浮現眼前,厭惡嗎?是的。
感激嗎?有一點,但更多的是屈辱。
這個認知讓她心中五味雜陳,比剛才被衛婕妤譏諷時更難受。
她竟然……竟然要去依靠那個她曾經最看不起的五皇妹?
七公主不知道的是,她與徐婕妤的這場偶遇,很快就經由某個小太監的嘴,傳到了初楹耳中。
初楹正在用晚膳,聽了槐夏的稟報,只是輕輕擱下筷子。
“衛婕妤……”她沉吟片刻,“是兵部徐侍郎的女兒。?”
“是,入宮不到一年,近來頗得圣心”
初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在此之前她很是聽人提起這個衛婕妤,怎么如今如此受寵。
后宮與前朝盤根錯節,難不成她的父親和舅舅被污蔑一事有關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兵部侍郎就是突破口!
三日后,金鑾殿上氣氛肅穆,但隱隱有暗流涌動。
議題很快便轉到了如何處置楊氏一族。
龍椅上的皇帝趙敬明神色沉凝,看不出喜怒。
“楊庭昊通敵一案,證據確鑿,然其曾有功于國,眾卿以為,當如何處置?”趙敬明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聽似詢問,實則試探。
短暫的寂靜后,兵部侍郎衛明手持玉牌,出列躬身,聲音洪亮而堅定:“啟稟陛下,臣以為,楊庭昊,深受皇恩,卻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動搖國本,危害社稷!按律,當處斬立決,以儆效尤”
他語氣斬釘截鐵,眼中甚至有激憤之色,仿佛與楊庭昊有深仇大恨。
他話音一落,便有幾位官員隨之附和,多是平素與衛明交好的幾位官員。
然而,另一道蒼老而沉穩的聲音響起:“陛下,老臣以為不妥。”
三朝老臣周丞相顫巍巍出列:“楊將軍鎮守北疆十余載,屢退敵寇,身上傷痕累累,皆是為國所留”
“若就此斬殺功臣,恐寒了天下將士之心,令親者痛,仇者快啊!”
“周丞相此差矣!”衛明立刻反駁,面向皇帝,辭懇切。
“功是功,過是過,豈可因昔日功勞,便縱容今日叛國之行?
“若人人恃功而驕,犯下大罪卻可豁免,國法何存?陛下威嚴何在?”
“哪有衛侍郎說的如此嚴重”一位與楊家略有淵源的武將忍不住出聲。
“楊將軍的為人,軍中皆知!此事疑點重重,倉促定罪已是不該,豈能再行殺戮?請陛下明察,至少應交由三司詳審,或可流放邊陲,令其戴罪立功,亦不失為仁君之道!”
朝堂上頓時議論紛紛,分成了幾派。
主張嚴懲者以衛明為首,辭激烈,恨不得立刻將楊氏一族連根拔起。
但主張寬宥或謹慎處置者,則多以“功臣”、“軍心”、“仁政”為理由,其中不乏清流老臣。
爭論持續了近半個時辰,雙方各執一詞。趙敬明終于抬起手,輕輕一揮。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龍椅上。
趙敬明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楊庭昊,辜負君恩,其行可鄙,然,念其多年戍邊,未有辛勞亦有苦勞,更兼此案……或有未盡詳查之處”
趙敬明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著,革去楊庭昊一切官職爵位,流放嶺南,永世不得回京”
“楊氏一族,凡直系者,皆貶為庶民,抄沒家產,余者不論,此事,就此了結,不得再議。”
嶺南,瘴癘橫行,生存艱難,與處斬相比,算是留了一條生路。
“陛下圣明!”
周丞相等人張了張嘴,終究化作一聲嘆息,深深一拜。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