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客氣了”
她只略一頷首,輕聲道:“有勞江太醫,我先回去了”
“微臣恭送公主。”江慕白躬身行禮,姿態一如既往的恭敬守禮。
初楹攏了攏衣袖,正欲加快腳步,卻見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來。
“表妹”楊庭宇見到她,明顯松了口氣,幾步便跑到她面前,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
“你去哪兒了?讓我好找,方才我去你殿中,槐夏說你出來散步了,這都快用晚膳的時辰了,冷宮這邊僻靜,我怕你……”
他話語未盡,但關切之情溢于表。
初楹心下微暖,面上卻不動聲色,隨口編了個理由,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懊惱:“讓表哥擔心了,方才散步時,不慎掉落了一只耳飾,尋找費了些功夫”
“找到了嗎?用不用我幫你找”楊庭宇立刻低頭,目光看向她耳朵。
初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耳垂上那枚小巧的珍珠耳環,淺淺一笑:“表哥已經找到了”
楊庭宇這才徹底放下心來,朗潤的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隨即想起正事,壓低了些聲音道:“快回去吧,皇上來了景陽宮,正在陪著姨母說話呢”
初楹心頭猛地一緊,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溫婉平靜,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們這就回去”
路上,初楹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要試探一番。
看看這麝香是父皇下的,還是另有他人。
回到景陽宮正殿,果然見到皇帝正端坐在上位,手邊放著一盞清茶。
楊貴妃則坐在他身側,眉眼含笑,正輕聲細語地說著什么,殿內氣氛很是融洽。
初楹與楊庭宇快步上前,恭敬地行禮問安:“兒臣給父皇請安,給母妃請安”
“都起來吧”趙敬明的聲音平和,聽不出什么情緒。
他目光掠過楊庭宇,微微頷首,“最近你父親常常與朕提起你”
“勞煩皇上記掛著”楊庭宇垂首應答,姿態恭謹,生怕說錯話,給父親惹來麻煩。
初楹站起身,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殿內的香爐,縷縷香煙正從中裊裊升起,散發出香氣。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綻開一個純然無害的甜美笑容,走到貴妃身邊。
語氣帶著小女兒般的嬌憨,開口道:“母妃宮中的熏香味可真是越聞越好聞呢,簡直比御花園里所有的花香加起來還要好聞”
她說話時,眼角的余光卻牢牢鎖在趙敬明的臉上。
只見趙敬明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那平和的面容上,眉頭微微一蹙,雖然極其短暫,快得仿佛只是錯覺,但初楹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不自然。
他沒有接話,甚至沒有看向那香爐,只是沉默地喝了一口茶,眼神似乎比剛才深沉了些許。
楊貴妃毫無所覺,反而笑著輕輕拍了拍初楹的手背,柔聲道:“你這孩子,今日怎的對這熏香如此感興趣?不過是些尋常物罷了,你若喜歡,盡管用,沒了的話,母妃這里還有,再給你一些便是”
初楹心中寒意更甚,但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甜膩。
她順勢挽住貴妃的手臂,目光轉向趙敬明,語氣充滿了仰慕與天真:“父皇待母妃真是極好的,連賞賜的香料都如此別致用心,兒臣聽聞這依蘭香珍貴難得,想必是父皇特意為母妃尋來的吧?這份疼愛,就連兒臣都羨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