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永和宮出來,初楹緩步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嵐昭儀的驟然失寵,淑妃娘娘欲又止的提醒……,實屬讓她心生不安。
正思考著,就見前方拐角處走來一個身著青色官袍的熟悉身影,原來是江慕白。
江慕白也看見了初楹,立刻停下腳步,側身讓至道旁,恭敬地躬身行禮:“微臣給十公主請安。”
初楹斂起心神,臉上重新掛上慣常的溫婉淺笑,停下腳步:“江太醫不必多禮,你這是剛從哪里來?”
江慕白直起身,目光規矩,聲音清朗地回答:“回公主的話,微臣剛去為幾位答應小主請了平安脈”
“江太醫真是辛苦了”初楹點了點頭,江慕白醫術精湛,為人穩重,是個好幫手。
她正欲抬步離開,卻見江慕白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隨即出聲:
“公主請留步”
初楹疑惑地停下:“江太醫,怎么了?”
江慕白上前一步,動作謹慎而守禮,他微微傾身,靠近初楹身側的空氣輕輕嗅了嗅,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冒犯公主了,微臣……在公主身上,聞到一股極淡的麝香味道”
“麝香?”初楹心頭猛地一跳,瞳孔微縮。
她深知麝香于女子而意味著什么,尤其是對于身處后宮,此物堪稱禁忌。
她下意識地也放低了聲音,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驚疑:“你確定?”
江慕白目光沉靜,語氣卻十分肯定:“微臣確定,此麝香品質極佳,氣味幽微,若非湊近細聞,尋常人難以察覺,但正因品質上乘,其藥力……也更為強”
“公主近日可是接觸過什么特別的香料、物品,或是去了什么平日不常去的地方?”
初楹腦海中瞬間閃過永和宮內殿的香味,不,應該不是。
她未在永和宮待多久,難不成是在景陽宮……。
此想法一出,初楹瞬間出了一身冷汗,誰敢在貴妃的宮中下麝香?只有他的父皇!
但也不能排除淑妃的嫌疑,她需要進一步調查。
“我知道了”初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目光懇切地看向江慕白。
“江太醫,此事關系重大,還請暫且保密,你……此刻可還有要緊事?”
江慕白見她神色凝重,心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刻道:“微臣已無事,請公主吩咐”
“好”初楹當機立斷,“今日傍晚,太醫院輪值交接之后,我去找你細說。地點你定,要穩妥些”
江慕白略一思索,低聲道:“酉時三刻,冷宮附近的亭中鮮少有人來,微臣在那里等候公主”
“一為定”
初楹點了點頭,不再多,加快了腳步,朝著景陽宮方向走去。
回到景陽宮,殿內彌漫著熟悉的熏香。
初楹努力平復心緒,臉上重新掛上乖巧的笑容,將手中那盒從永和宮帶回的點心呈給正倚在窗邊軟榻上看書的貴妃。
“母妃,這是淑妃娘娘讓女兒帶回來給您嘗嘗的點心,這點心是淑妃娘娘親手所做”
楊貴妃放下書卷,接過食盒打開看了一眼,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淑妃的手藝一向是好的,難為她有心了”
她隨手拈起一塊小巧精致的荷花酥,嘗了一口:“淑妃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只不過本宮吃不慣這些甜膩的,你拿回去吃吧”
“知道了母妃”初楹見母妃神色-->>如常,并無異樣,心下稍安,但那股潛在的威脅感仍縈繞不去。
她順勢在貴妃榻邊上坐下,狀似無意地撒嬌道:“母妃宮中的香爐里燃的熏香真是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