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敬明抬起了眼，目光落在初楹臉上。那目光深沉似海，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壓，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

初楹強自鎮定，維持著天真爛漫的表情，與他對視。

然而，趙敬明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甚至沒有對香料和疼愛發表任何看法。

他只是淡淡地移開視線，看向了楊庭宇，語氣平穩地轉換了話題：“好了，朕突然想起還有事情要處理，先回養心殿了”

這讓初楹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她幾乎可以確定，父皇他是知情的！

“皇上這就要走嗎？不如用了晚膳再……”楊貴妃見狀，連忙出聲挽留，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不了”皇帝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你好生歇著”

他又看了一眼初楹，那目光復雜難辨，最終只化作一句平淡的囑咐，“楹兒，好生陪著你母妃”

“是，父皇”初楹垂下眼瞼，恭敬地應道。

楊貴妃輕輕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榻上，隨手拿起方才未看完的書卷，語氣有些悵然：“你父皇總是這般忙碌”

初楹的心中如同壓了一塊巨石，要告訴母妃嗎？

將那個殘酷的真相撕開，擺在她面前？

告訴她，她每日沉浸其中、引以為傲的帝王恩寵象征，其實是蝕骨的毒藥？

猶豫和掙扎在她心中劇烈翻騰。

說出來，母妃會信嗎？信了之后呢？是撕心裂肺的絕望，還是不顧一切的質問？

帝王之心，深不可測。若這一切真是父皇默許甚至授意，那么揭穿此事，無異于以卵擊石，不僅會害了自己，更可能徹底將母妃推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可若不說……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母妃繼續被這麝香侵蝕而不自知？

“楹兒？”貴妃見她久久不語，神色怔忡，不由放下書卷，關切地望過來，“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臉色似乎有些不好”

初楹猛地回神，對上母妃清澈中帶著擔憂的眼眸，那里面盛滿了毫無保留的母愛。

她心中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她不能慌，不能亂。

她強行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走到貴妃身邊，依偎著她坐下，掩去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緒。

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慵懶：“沒事，母妃，只是有些乏了。看著您和父皇這般恩愛，兒臣心里高興”

楊貴妃失笑，并未深想憐愛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傻孩子”

初楹閉了閉眼，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在沒有掌握確鑿證據，沒有想好萬全之策前，絕不能輕舉妄動。

“母妃”初楹抬起頭，臉上恢復了平日的溫婉笑容，仿佛剛才的一切掙扎都未曾發生。

“晚膳應該快備好了吧？兒臣陪您一起用膳可好？今日在永和宮，光顧著說話，都沒怎么用點心呢。”

“好，好”楊貴妃笑著應允，喚來碧月吩咐傳膳。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