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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紀五(公元519年-523年)

                梁武帝天監十八年己亥,即公元519年。

                春季正月甲申日,梁武帝任命尚書左仆射袁昂為尚書令,右仆射王暕為左仆射,太子詹事徐勉為右仆射。

                丁亥日,北魏孝明帝頒布詔書,稱:“皇太后臨朝執政,將近六年,今后朝廷頒布政令,一律以‘詔’的名義向天下發布。”

                辛卯日,梁武帝前往南郊舉行祭祀典禮。

                北魏征西將軍、平陸文侯張彝的兒子張仲瑀呈上密封奏章,請求修訂官員選拔制度,限制武將晉升,不讓他們進入清貴的官員行列。這一請求引發武將不滿,街頭巷尾全是指責聲,有人還在大街上張貼告示,約定時間集合,要去屠殺張彝全家;但張彝父子卻毫不在意,沒有防備。

                二月庚午日,近千名羽林、虎賁武士一同前往尚書省辱罵,想找張仲瑀的哥哥、左民郎中張始均,卻沒找到,就用瓦片、石塊砸尚書省的大門;朝廷上下都嚇得不敢出聲,沒人敢制止。隨后武士們又拿火把點燃路上的柴草,以木棍、石塊為武器,直接沖進張彝家中,將張彝拖到堂下,肆意毆打侮辱,呼喊聲震天動地,還燒毀了他家的房屋。張始均fanqiang逃跑后,又返回向武士們下拜,請求保全父親性命,武士們卻上前毆打他,還把他活活扔進火里。張仲瑀受重傷后僥幸逃脫,張彝只剩一口氣,兩天后就去世了。這件事震驚了朝野上下。

                胡太后只逮捕并處斬了羽林、虎賁中八個帶頭行兇的人,其余參與的人沒有再追究。乙亥日,朝廷宣布大赦,安撫人心,還下令允許武將按資歷入選清貴官職。有見識的人都知道,北魏即將陷入動亂。

                當時朝廷空缺的官職少,而等待選拔的人多,吏部尚書李韶因無法公平銓選官員,引發眾人抱怨;朝廷于是改任殿中尚書崔亮為吏部尚書。崔亮上奏制定新的選拔制度,不管人才是否賢能,只按官員停職、解職后的年限來排序,長期得不到晉升的人都稱贊他有能力。

                崔亮的外甥、司空咨議劉景安寫信給崔亮,說:“商周時期通過鄉塾選拔人才,兩漢時期由州郡推薦賢能,魏晉沿用舊制,又設置中正官(負責品評人才),雖然這些制度不算完美,但十人中能選出六七人合格的。如今朝廷選拔人才,只看文章辭藻,不看實際治理能力;考察孝廉只論儒家經典的章句解讀,不涉及治國之道;中正官不考察人才的品行和才能,只空談家族姓氏高低。這樣一來,選拔人才的途徑不寬廣,篩選的標準也不精準。舅舅您負責官員選拔,本該改革這些弊端,為何反而制定‘停年格’(按年限選拔)來限制人才?這樣下去,天下讀書人誰還會努力修養品行、追求名聲呢!”

                崔亮回信說:“你說的話很有道理。我這次制定‘停年格’,是有原因的。古今情況不同,處事方式也需根據時代調整。過去子產(春秋時鄭國大夫)鑄造刑書來解決舊弊,叔向(春秋時晉國大夫)卻用傳統禮法指責他,這和你用古代禮制來質疑應急措施,有什么區別呢!”

                洛陽令、代郡人薛琡上書說:“百姓的性命,掌握在地方長官手中。如果選拔官員只看任職年限,不考察能力高低,就像大雁排陣、魚兒貫行一樣機械,只需一個小吏拿著名冊點名就行,何必要幾個人來負責選拔,還說什么‘銓衡’(選拔人才的重任)呢!”奏章呈上后,朝廷沒有回復。后來薛琡請求面見皇帝,又上奏“請讓王公貴族推薦賢能之人補充郡縣官員”,朝廷下詔讓公卿大臣商議,最終也不了了之。之后甄琛等人接替崔亮擔任吏部尚書,都覺得“停年格”對自己方便,就繼續沿用。北魏選拔人才失去標準,就是從崔亮開始的。

                當初,前燕的燕郡太守高湖投奔北魏,他的兒子高謐擔任侍御史,后來因犯法被流放懷朔鎮(北魏北方邊境重鎮),高家世代居住在北方,逐漸習慣了鮮卑族的風俗。高謐的孫子高歡,性格深沉,有遠大志向,家境貧寒,早年在平城(北魏舊都)做雜役。富戶婁家的女兒看到高歡后,覺得他非同尋常,就嫁給了他。高歡這才擁有了馬匹,得以在懷朔鎮擔任“函使”(負責傳遞公文的官職)。

                高歡到洛陽時,親眼目睹了張彝被殺的事件,回到家后,就拿出全部家產結交賓客。有人問他原因,高歡說:“宮廷侍衛公然聚眾焚燒大臣的家,朝廷卻因害怕動亂而不敢追究,這樣治理國家,未來的局勢可想而知,錢財怎么能長久守住呢!”高歡與懷朔鎮的省事(官職名)、云中郡人司馬子如,秀容郡人劉貴,中山郡人賈顯智,戶曹史(官職名)、咸陽人孫騰,外兵史(官職名)、懷朔鎮人侯景,獄掾(官職名)、善無縣人尉景,廣寧縣人蔡俊關系格外要好,幾人都以講義氣、有膽識在鄉里聞名。

                夏季四月丁巳日,梁朝宣布大赦。

                五月戊戌日,北魏任命任城王元澄為司徒,京兆王元繼為司空。

                北魏接連幾代國力強盛,東夷、西域各國不斷前來進貢,朝廷又設立互市(邊境貿易市場)獲取南方的物資,此時國庫充盈。胡太后曾親臨存放絹帛的倉庫,讓隨行的一百多名王公、妃嬪、公主各自背絹帛,能背多少就拿多少,最少的也背了一百多匹。

                尚書令、儀同三司李崇,章武王元融,因背的絹帛太重,摔倒在地上,李崇扭傷了腰,元融摔傷了腳,胡太后奪下他們的絹帛,讓他們空手出去,當時的人都笑話他們。元融是元太洛的兒子。

                侍中崔光只拿了兩匹絹帛,胡太后奇怪他拿得少,崔光回答說:“臣的兩只手只能拿兩匹。”眾人聽了都感到慚愧。

                當時北魏的宗室、外戚和有權勢的大臣,都爭相攀比奢侈。高陽王元雍,是全國最富有的權貴,他的府宅、園林堪比皇宮,家中有六千名僮仆、五百名歌女舞姬;出門時儀仗衛隊擠滿道路,回家后歌舞奏樂日夜不停,一頓飯的花費就值幾萬錢。

                李崇的財富和元雍相當,但性格吝嗇,曾對人說:“高陽王一頓飯的花費,相當于我一千天的開支。”

                河間王元琛,總想和元雍比富。他有十多匹駿馬,馬槽全用銀子打造;府中窗戶上裝飾著“玉鳳銜鈴”“金龍吐旗”的雕刻。元琛曾宴請各位藩王,席間的酒器有水晶杯、瑪瑙碗、紅玉酒杯,制作精巧,都是中原沒有的珍品。他還陳列歌女、名馬和各種奇珍異寶,又帶領藩王們參觀自家倉庫,里面的金錢、絹布多得數不清。元琛回頭對章武王元融說:“我不遺憾沒見過石崇(西晉富豪),只遺憾石崇沒見過我。”

                元融一向以富有自居,參觀完元琛的府宅后,卻惋惜感嘆,還病倒了三天。京兆王元繼聽說后去探望他,說:“你的財物按理說不少于元琛,為什么要這么慚愧羨慕呢?”元融說:“我原本以為只有高陽王比我富有,沒想到還有河間王!”元繼說:“你就像當年在淮南稱帝的袁術,不知道天下還有劉備啊!”元融聽了才笑著起床。

                胡太后信奉佛教,修建寺廟沒完沒了,還下令各州都要建造五級佛塔,百姓的人力、財力都被耗盡。藩王、貴族、宦官、羽林衛士也都在洛陽修建寺廟,互相攀比誰的寺廟更宏偉華麗。胡太后多次舉辦佛教齋會,施舍給僧人的財物動輒以萬計,賞賜身邊的人也毫無節制,花費不可計數,卻從未救濟過百姓。

                國庫漸漸空虛,朝廷就削減百官的俸祿和補貼。任城王元澄上奏說:“蕭衍(梁武帝)一直有奪取我朝領土的野心,我們應趁國家還強盛、將士還能效力,早日謀劃統一南北的大業。近年來,朝廷和百姓都很貧困,應當節省不必要的開支,優先滿足緊急事務的需求。”胡太后雖然沒有采納他的建議,但一直用優厚的禮節對待他。

                北魏從永平年間(508-512年)開始修建明堂(古代帝王祭祀、朝會的場所)、辟雍(古代太學),參與修建的工匠最多時也不超過一千人,有關部門還把工匠借調去修寺廟或做其他雜役,結果十多年過去了,明堂和辟雍還沒建成。

                起部郎(負責工程建設的官職)源子恭上書,說:“放棄治國的重要事務,把資金用在無關緊要的花費上,應當削減其他工程,盡早完成明堂和辟雍的修建,讓祖宗能得到祭祀,百姓能看到禮儀教化的完備。”朝廷下詔采納他的建議,但最終還是沒能建成。

                北魏人陳仲儒請求依照京房(西漢音律學家)的理論制造“律準”(一種校準音律的樂器),來調和八音(金、石、土、革、絲、木、匏、竹八種樂器)。有關部門質問陳仲儒:“京房的律準,現在雖然有實物,但懂它的人很少。你是師從何人學習律準,又依據哪些典籍呢?”

                陳仲儒回答說:“我天生喜歡彈琴,又曾讀過司馬彪的《續漢書》,里面詳細記載了京房律準的方法,參數清晰。于是我竭盡心思,鉆研了很久,頗有收獲。律準本是用來替代十二律管的,通過計算它的刻度,來校準樂器。我研究過調音的原理,宮、商兩音應當低沉,征、羽兩音應當高亢。如果依照公孫崇(北魏官員)的方法,只用十二律的聲音,還說能‘旋相為宮’(以十二律中的任一音作為宮音,組成不同調式),高低音都足夠。但黃鐘律管最長,若以黃鐘為宮音,各音還能協調;可若要調和八音,就需要搭配多種音色,才能形成優美的音樂。

                如果以應鐘為宮音、蕤賓為征音,就會出現征音低沉而宮音高亢的情況,雖然有韻律,卻無法組成樂曲;若以中呂為宮音,十二律中就沒有合適的音可以搭配。如今依照京房的典籍,以中呂為宮音時,用‘去滅’(京房六十律中的一個音)為商音、‘執始’(京房六十律中的一個音)為征音,才能形成和諧的韻律。但公孫崇以中呂為宮音時,仍用林鐘為征音,怎么可能協調呢!

                不過音律本身精妙細微,史書的記載又簡略,過去的典籍只說律準有十三根弦,弦與弦之間的距離是九尺,沒說是否需要琴柱。另外,典籍中提到‘一寸之內有一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刻度細微難以辨明。我私下做過試驗,律準應當安裝琴柱,只需調整琴柱的前后位置,來契合律準的刻度,就能讓相生的韻律自然協調。律準中間那根弦的粗細,要和古琴的宮弦相近,安裝弦軸來調音,讓它與黃鐘的音高吻合。在中弦下方,按刻度畫出六十律高低音的標記,其余十二根弦則像古箏一樣安裝琴柱,再根據中弦上一周的音高,在十二根弦上標注對應的刻度。

                之后依照音律相生的規則依次調試,確定十二律中的商音、征音;商音、征音確定后,再依照古琴五調的調音方法校準樂器,然后搭配各種音色來修飾音樂。如果偏離這個方法,聲音就不會和諧。況且燧人氏沒有老師卻學會了用火,京房沒有拜師卻改進了音律,所以說,懂音律的人想教別人卻找不到徒弟,內心領悟的人靠自己體會卻無需老師。只要有一絲收獲,都來自內心的鉆研,難道一定要經過老師傳授,才能算奇特的成就嗎!”

                尚書蕭寶寅上奏說:“陳仲儒的學問沒有師承,輕率地想要制作律準,不應批準。”這件事最終就擱置了。

                北魏中尉、東平王元匡,因議事主張多次被任城王元澄駁回,心懷怨恨,又翻出過去準備彈劾他人時用的棺材(象征決一死戰),打算上奏彈劾元澄。元澄隨即上奏元匡的三十多條罪狀,廷尉判定元匡死刑。秋季八月己未日,朝廷下詔免除元匡死刑,削去他的官爵,任命車騎將軍侯剛接替他擔任中尉。三公郎中辛雄上奏為元匡辯解,認為:“元匡歷經三朝,剛正不阿的事跡朝野皆知,所以孝文帝賜他‘匡’這個名字。先帝生前已寬容他,陛下也應在后續寬待他;若最終將他貶黜,恐怕會讓忠臣不敢再直。”不久,朝廷又任命元匡為平州刺史。辛雄是辛琛的族孫。

                九月庚寅日,胡太后游覽嵩高山;癸巳日,返回宮中。太后從容地對兼中書舍人楊昱說:“我的親戚在外地為官,若有不稱人心的行為,你若聽說了,千萬別隱瞞!”楊昱上奏,稱揚州刺史李崇用五輛車裝載財物,恒州刺史楊鈞打造銀制餐具,送給領軍元義。太后召見元義夫婦,哭著斥責他們。元義從此怨恨楊昱。楊昱叔父楊舒的妻子,是武昌王元和的妹妹,而元和是元義的堂祖父。楊舒去世后,元氏多次請求分家居住,楊昱的父親楊椿哭著指責她,元氏卻不聽,從此記恨楊家。恰逢瀛州百姓劉宣明謀反,事情敗露后逃跑。元義讓元和與元氏誣告楊昱藏匿劉宣明,還說:“楊昱的父親、定州刺史楊椿,叔父、華州刺史楊津,都送了三百具兵器,圖謀不軌。”元義又羅織罪名構陷楊家,派五百名御杖衛士連夜包圍楊昱的宅邸,搜查后卻一無所獲。太后詢問情況,楊昱詳細說明是元氏因記恨誣告。太后解開楊昱的綁繩,判處元和與元氏死刑,不久元義出面營救,最終元和僅被免官,元氏竟未受任何處罰。

                冬季十二月癸丑日,北魏任城文宣王元澄去世。

                庚申日,北魏宣布大赦。

                這一年,高句麗國王高云去世,世子高安繼位。

                北魏因郎官選拔不精,大規模淘汰人員,只有朱元旭、辛雄、羊深、源子恭及范陽人祖瑩等八人因有才被留用,其余人都被罷免遣返。羊深是羊祉的兒子。

                普通元年庚子(公元520年)

                春季正月乙亥初一,南梁改年號為“普通”,宣布大赦。

                丙子日,發生日食。

                己卯日,南梁任命臨川王蕭宏為太尉、揚州刺史,金紫光祿大夫王份為尚書左仆射。王份是王奐的弟弟。

                左軍將軍、豫寧威伯馮道根去世。當天是初春,梁武帝正要祭祀太廟和小廟,剛出宮就得知馮道根去世的消息。武帝問中書舍人朱異:“吉兇事在同一天,祭祀還能舉行嗎?”朱異回答:“過去衛獻公聽說大臣柳莊去世,沒脫下祭服就去吊喪。馮道根雖不算社稷重臣,但也為朝廷立下功勞,去吊喪符合禮儀。”武帝當即前往馮道根家中,痛哭哀悼。

                高句麗世子高安派使者入朝進貢。二月癸丑日,南梁任命高安為寧東將軍、高句麗王,派使者江法盛送去官服、冠冕和劍佩。北魏光州的軍隊在海上攔截了江法盛,將他押送到洛陽。

                北魏太傅、侍中、清河文獻王元懌,風度翩翩,胡太后強迫他與自己私通。但元懌向來有才能,輔佐朝政時多次糾正弊端,喜好文學,禮遇士人,當時聲望很高。侍中、領軍將軍元義在門下省任職,又兼管禁軍,依仗寵信驕橫放縱,野心極大。元懌常依法約束他,元義從此怨恨元懌。衛將軍、儀同三司劉騰,權勢遍布朝廷內外,吏部為迎合劉騰,上奏任命他的弟弟為郡守,此人的資歷和才能完全不符,元懌壓下奏疏不予批準,劉騰也怨恨元懌。

                龍驤府長史宋維是宋弁的兒子,經元懌推薦擔任通直郎,但他輕浮無德。元義許諾給宋維富貴,讓他誣告司染都尉韓文殊父子圖謀作亂,擁立元懌為帝。元懌因此被軟禁,經過核查,沒有謀反證據,得以釋放,宋維本應因誣告反坐獲罪;元義卻對太后說:“現在殺了宋維,以后真有謀反的人,沒人敢告發了。”于是僅將宋維貶為昌平郡守。

                元義擔心元懌最終會危害自己,就與劉騰密謀,讓主食中黃門(負責皇帝飲食的宦官)胡定自己出面告發,說:“元懌賄賂我,讓我毒死皇帝,若他能當皇帝,就許諾給我富貴。”當時皇帝(孝明帝)只有十一歲,相信了胡定的話。秋季七月丙子日,胡太后在嘉福殿,還沒去前殿,元義侍奉皇帝來到顯陽殿,劉騰關閉永巷門,太后無法出來。元懌入宮,在含章殿后遇到元義,元義厲聲阻止他進入,元懌說:“你想謀反嗎!”元義說:“我不謀反,只是要抓謀反的人!”命令宗士(宗室子弟擔任的衛士)和直齋(宮廷侍衛)拉住元懌的衣袖,將他押到含章東省,派人看守。

                劉騰假傳詔書召集公卿大臣商議,指控元懌犯有大逆之罪。大臣們都畏懼元義,沒人敢提出異議,只有仆射、新泰文貞公游肇直反對,最終不肯署名。元義、劉騰拿著公卿的議狀入宮上奏,很快得到批準,連夜殺死元懌。隨后他們偽造太后詔書,聲稱太后患病,將朝政交還皇帝,把太后幽禁在北宮宣光殿,宮門晝夜緊閉,內外隔絕,劉騰親自掌管鑰匙,皇帝也無法探望太后,只允許按時送食物。太后的衣服、飲食都得不到保障,難免饑寒,嘆息道:“養虎為患,說的就是我啊!”元義又派中常侍、酒泉人賈粲侍奉皇帝讀書,暗中監視皇帝的一舉一動。

                從此元義與太師、高陽王元雍等人共同輔政,皇帝稱元義為“姨父”。元義與劉騰內外勾結、專權擅政:元義負責對外處理政務,劉騰負責宮內防備,兩人常年在宮中值班,共同決定賞罰,朝政無論大小,都由他們決斷,威勢震動朝野,百官都小心翼翼。朝野上下聽說元懌死了,無不沮喪,胡人和夷人中有幾百人因悲痛而割面(少數民族表達哀悼的方式)。游肇因憤懣抑郁而去世。

                己卯日,長江、淮河、大海同時泛濫。

                辛卯日,北魏皇帝舉行加冠禮,宣布大赦,改年號為“正光”。

                北魏相州刺史、中山文莊王元熙,是元英的兒子,他與弟弟、給事黃門侍郎元略,司徒祭酒元纂,都深受清河王元懌厚待。聽說元懌被殺后,元熙在鄴城起兵,上奏請求誅殺元義、劉騰,元纂逃奔鄴城投奔他。十天后,長史柳元章等人率領城中百姓鼓噪而入,殺死元熙的親信,將元熙、元纂及其兒子們關押在高樓上。八月甲寅日,元義派尚書左丞盧同到鄴城的御所斬殺元熙及其子弟。

                元熙喜好文學,風度儒雅,名士大多與他交往。臨死前,他給舊友寫信說:“我和弟弟都承蒙皇太后知遇,我鎮守大州,弟弟在宮中任職,太后對我們的關懷,恩同慈母。如今皇太后被廢黜在北宮,太傅清河王慘遭殺害,皇帝年幼,獨自在前殿理政。君主和親人遭遇如此不幸,我無法安心,所以率領軍民想在天下伸張正義。但我才智淺薄,很快被囚禁,上愧對朝廷,下愧對知己。我本是為了名節而行動,不得不這樣做,如今肝腸寸斷,還有什么可說的!各位君子,各自堅守禮儀,為國家、為君主,好好保全名節!”聽到的人都很同情他。元熙的首級送到洛陽,親友們都不敢去看,只有前驍騎將軍刁整收殮他的尸體并藏匿起來。刁整是刁雍的孫子。

                盧同為迎合元義,嚴厲追查元熙的黨羽,將濟陰內史楊昱鎖押到鄴城,拷問一百天后,才讓他官復原職。元義任命盧同為黃門侍郎。

                元略逃亡到河內郡的舊友司馬始賓家中,司馬始賓與元略用蘆葦扎成筏子,連夜渡過孟津,來到屯留人栗法光家,又轉去依附西河太守刁雙,被刁雙藏匿了一年。當時北魏懸賞捉拿元略的風聲很緊,元略害怕,請求刁雙送他出境,刁雙說:“人終有一死,難能可貴的是為知己而死,你不必擔心。”元略堅持請求向南投奔梁朝,刁雙就派侄子刁昌護送元略渡過長江,元略最終來到梁朝,梁武帝封他為中山王。刁雙是刁雍的族孫。元義誣告刁整送走元略,將刁整及其子弟關押,御史王基等人極力為他們辯白,刁整才得以幸免。

                甲子日,南梁侍中、車騎將軍、永昌嚴侯韋睿去世。當時梁武帝正推崇佛教,官員和百姓無不跟風信奉,只有韋睿認為自己身為大臣,不愿隨俗附和,行事仍和往常一樣。

                九月戊戌日,北魏任命高陽王元雍為丞相,總掌內外政務,與元義共同決斷日常事務。

                起初,柔然佗汗可汗娶了伏名敦可汗的妻子候呂陵氏,生下伏跋可汗和阿那瑰等六個兒子。伏跋繼位后,小兒子祖惠突然失蹤,派人尋找卻沒找到。有個叫地萬的女巫說:“祖惠現在在天上,我能把他叫回來。”于是在大澤中設置帳幕,祭祀天神。祖惠忽然出現在帳中,自稱一直在天上。伏跋大喜,稱地萬為“圣女”,娶她為可賀敦(柔然王后)。地萬既會旁門左道,又有姿色,伏跋對她又敬又愛,聽信她的話,讓她干預國政。

                過了幾年,祖惠漸漸長大,對母親候呂陵氏說:“我一直在地萬家,從沒去過天上。說‘在天上’,是地萬教我的。”候呂陵氏把情況詳細告訴伏跋,伏跋卻說:“地萬能預知未來,別聽信讒!”不久地萬害怕真相敗露,在伏跋面前誣陷祖惠,將他殺死。候呂陵氏派大臣具列等人絞殺地萬,伏跋大怒,想誅殺具列等人。恰逢阿至羅部落入侵,伏跋率軍迎擊,戰敗而回。候呂陵氏與大臣們共同殺死伏跋,擁立他的弟弟阿那瑰為可汗。

                阿那瑰繼位才十天,他的族兄示發率領幾萬部眾攻打他,阿那瑰戰敗,與弟弟乙居伐率領輕騎兵投奔北魏。示發殺死候呂陵氏和阿那瑰的兩個弟弟。

                北魏清河王元懌死后,汝南王元悅完全沒有怨恨元義的意思,反而帶著桑落酒(一種名酒)去拜訪元義,極盡諂媚之能事。元義大喜,冬季十月乙卯日,任命元悅為侍中、太尉。元悅向元懌的兒子元亶索要元懌的服飾和玩物,元亶沒能及時滿足他的要求,元悅就打了元亶一百棍,差點把他打死。

                柔然可汗阿那瑰即將抵達北魏,北魏皇帝派司空、京兆王元繼,侍中崔光等人先后去迎接,給予豐厚的賞賜和慰問。皇帝在顯陽殿召見阿那瑰,設宴款待,將阿那瑰的座位安排在親王之下。宴會快結束時,阿那瑰拿著奏疏站在座位后,皇帝下詔讓他到御座前,阿那瑰叩拜兩次說:“我因家族內亂,輕率前來投奔陛下,本國的臣民都已逃散。陛下的恩情比天地還重,請求派兵送我返回本國,誅殺叛逆,收攏逃散的部眾。我定會率領殘余部民,侍奉陛下。語無法盡表心意,我另外寫了奏疏呈上。”隨即把奏疏交給中書舍人常景,讓他轉奏皇帝。常景是常爽的孫子。

                十一月己亥日,北魏封阿那瑰為朔方公、蠕蠕王(“蠕蠕”即柔然,北魏對其稱呼),賜給他衣服、輕便馬車,俸祿、撫恤待遇和儀仗衛隊,完全參照親王標準。

                當時北魏國力正強,在洛水橋南的御道東側修建了四座館舍,西側設立四個里坊:從江南來投降的人安置在金陵館,三年后賜住宅于歸正里;從北方夷族來投降的人安置在燕然館,賜住宅于歸德里;從東方夷族來投降的人安置在扶桑館,賜住宅于慕化里;從西方夷族來投降的人安置在崦嵫館,賜住宅于慕義里。阿那瑰入朝后,北魏將他安置在燕然館。

                阿那瑰多次請求返回本國,朝廷內意見不一,難以決斷。阿那瑰用一百斤黃金賄賂元義,才獲準北歸。十二月壬子日,北魏命令懷朔都督挑選兩千精銳騎兵,護送阿那瑰到北魏邊境,讓他們根據情況招納柔然部眾:如果柔然有人前來迎接,就賜給絲織品、車馬,以禮儀送別后返回;如果柔然不接受阿那瑰,就允許他回到北魏朝廷。阿那瑰的行裝和物資,交由尚書省酌情供給。

                辛酉日,北魏任命京兆王元繼為司徒。

                北魏派遣使者劉善明出使南梁,兩國恢復友好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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