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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紀四 (公元515年-518年)

                梁武帝天監十四年(乙未年,公元515年)

                春季正月初一(乙巳朔),梁武帝在太極殿為太子舉行加冠禮,宣布大赦天下。

                正月初七(辛亥),梁武帝到南郊祭祀天地。

                正月初十(甲寅),北魏宣武帝元恪患病;正月十三(丁巳),在式乾殿去世。侍中、中書監、太子少傅崔光,侍中、領軍將軍于忠,詹事王顯,中庶子代郡人侯剛,從東宮迎接太子元詡,來到顯陽殿。王顯想等天亮后再舉行即位儀式,崔光說:“皇位不能片刻空缺,何必等到天亮!”王顯說:“必須先奏報皇后(高后)。”崔光反駁:“皇帝去世,太子繼位,這是國家常規制度,哪需要皇后的命令!”于是崔光等人請太子停止哭泣,站在殿堂東側;于忠和黃門郎元昭攙扶太子面向西哭了十多聲,隨后停止。崔光代理太尉職務,捧著繼位策書、獻上玉璽綬帶,太子跪下接受,穿上帝王的袞冕禮服,前往太極殿,正式即位(即北魏肅宗)。崔光等人和夜間值守的官員站在庭院中,向北叩首,高呼萬歲。元昭是元遵的曾孫。

                北魏高皇后想殺掉胡貴嬪,中給事譙郡人劉騰把這事告訴侯剛,侯剛又轉告于忠。于忠向崔光請教對策,崔光讓把胡貴嬪安置在別的地方,嚴加守衛,胡貴嬪因此對這四人(崔光、于忠、劉騰、侯剛)感恩戴德。正月十四(戊午),北魏宣布大赦。正月十五(己未),北魏召回所有西征、東防的軍隊。驃騎大將軍廣平王元懷抱病入宮吊喪,直接走到太極殿西側的廊屋,悲痛大哭,呼喊侍中、黃門、領軍將軍和左右衛將軍,說:“我要上殿哭悼先帝,還要入宮拜見新皇帝。”眾人都驚愕地對視,沒人敢回應。崔光披著喪服、拄著拐杖,引用東漢光武帝去世后,趙熹攙扶諸王下殿的舊例,聲音和神色都很嚴厲,聽到的人無不稱贊。元懷的哭聲和眼淚都停了下來,說:“侍中用古代的道義約束我,我怎敢不服?”于是返回,之后還多次派侍從向崔光道歉。

                此前,高肇(高皇后的哥哥)獨攬大權,尤其忌恨宗室中有名望的人。太子太保任城王元澄多次被高肇誣陷,擔心自身難保,就整天飲酒酣醉,行為如同瘋癲,朝廷的重要事務都不再參與。等到宣武帝去世,高肇正領兵在外,朝廷內外人心不安。于忠和門下省官員商議,認為肅宗年幼,不能親自處理政務,應讓太保高陽王元雍住進西柏堂,處理日常政務;任命任城王元澄為尚書令,總管文武百官,隨后上奏皇后,請求立即下敕令任命。王顯一向受宣武帝寵信,依仗權勢作威作福,被世人痛恨,他擔心自己不被元澄等人容納,就和中常侍孫伏連等人密謀,扣下門下省的奏疏,假傳皇后詔令,任命高肇為錄尚書事,讓王顯和勃海公高猛一同擔任侍中。于忠等人得知后,借口王顯侍奉皇帝治病無效,在宮中逮捕了他,下詔書削去他的爵位和官職。王顯被抓時高呼冤枉,直閣(宮廷侍衛官)用刀環撞擊他的腋下,把他押送到右衛府,當天晚上就死了。正月十七(庚申),北魏下詔,按照門下省之前的奏請執行,百官都要聽從元雍、元澄二王的指揮,朝廷內外都心悅誠服。

                二月初八(庚辰),北魏尊奉高皇后為皇太后。

                北魏肅宗以自己的名義寫信,向高肇告知宣武帝去世的消息,并召他回京。高肇接到消息后,又擔憂又恐懼,日夜哭泣,以至于身體瘦弱憔悴。他回到瀍澗(地名,在今河南洛陽附近)時,家人來迎接,他卻不肯見面。二月初九(辛巳),高肇抵達皇宮門外,穿著喪服大聲哭悼,進入太極殿表達哀思。高陽王元雍和于忠暗中謀劃,在舍人省的屋檐下埋伏了直寢(宮廷侍衛官)邢豹等十多人。高肇哭完后,被引入西側廊屋,清河王等宗室諸王都暗中用眼神示意,互相遞話。高肇進入舍人省后,邢豹等人將他勒死。朝廷下詔書揭露高肇的罪行,卻謊稱他是zisha,對他的親信黨羽一概不追究,只削去他們的官職爵位,用士人的禮節安葬高肇;到了黃昏,把他的尸體從廁所門抬出,送回他家。

                北魏之前攻打蜀地(當時屬梁朝)時,軍隊抵達晉壽(今四川廣元),蜀地百姓震驚恐慌。北魏將領傅豎眼率領三萬步兵進攻巴北(今四川東北部),梁武帝派寧州刺史任太洪從陰平(今甘肅文縣)抄小路進入北魏境內,招誘氐族、蜀地百姓,截斷北魏的運糧道路。恰逢北魏大軍北撤,任太洪趁機攻占北魏的東洛、除口兩個戍所,聲稱梁朝大軍隨后就到,氐族、蜀地百姓紛紛歸附他。任太洪進軍圍攻關城(今陜西寧強附近),傅豎眼派統軍姜喜等人進攻任太洪,大敗梁軍,任太洪放棄關城逃回梁朝。

                二月十一(癸未),北魏任命高陽王元雍為太傅、兼太尉,清河王元懌為司徒,廣平王元懷為司空。

                二月二十二(甲午),北魏將宣武帝安葬在景陵,廟號為世宗。二月二十七(己亥),尊奉胡貴嬪為皇太妃。三月初一(甲辰朔),北魏讓高太后出家為尼,遷居到金墉城的瑤光寺,除非是重大節日慶典,否則不許入宮。

                北魏左仆射郭祚上奏說:“蕭衍(梁武帝)狂妄悖逆,謀劃截斷河流(指梁朝修建浮山堰),勞役繁重、百姓困苦,滅亡的征兆已經顯現;應任命將領出兵,長驅直入討伐梁朝。”北魏下詔,命平南將軍楊大眼統領各軍鎮守荊山(今安徽懷遠附近)。

                北魏的于忠既掌管門下省,又總領宮中宿衛,于是獨攬朝政,權勢一時無人能及。當初,北魏太和年間,軍事和國家事務繁多,孝文帝(高祖)因財政支出不足,把百官的俸祿減去四分之一,于忠下令恢復百官被減去的俸祿。舊制度規定,百姓繳納賦稅絹帛時,每一匹要額外繳納八兩綿;繳納布匹時,每一匹要額外繳納十五斤麻,于忠把這些額外賦稅都廢除了。三月十四(乙丑),北魏下詔,文武百官每人晉升一級官階。夏季四月,梁朝修建的浮山堰(攔淮河的堤壩)建成后又潰決了。有人說蛟龍能乘著風雨破壞堤壩,而蛟龍天性厭惡鐵器;于是梁朝運來東、西冶鐵場的數千萬斤鐵器,沉入淮河,但堤壩還是無法合龍。朝廷又砍伐樹木,做成井干式的支架,填上巨石,再在上面加土;淮河沿岸百里之內的樹木、石頭,無論大小都被砍伐搬運一空,搬運物資的人肩膀都被磨破了。夏季爆發瘟疫,餓死、累死、病死的人遍地都是,尸體互相枕靠,蒼蠅、蚊蟲日夜聚集,嗡嗡聲不斷。

                北魏梁州刺史薛懷吉在沮水(今陜西略陽附近)擊敗反叛的氐族部落。薛懷吉是薛真度的兒子。五月十二(甲寅),北魏南秦州刺史崔暹又擊敗反叛的氐族,解除了武興(今陜西略陽)的圍困。

                六月,北魏冀州僧人法慶用妖術迷惑民眾,和勃海人李歸伯等人發動叛亂,推舉法慶為首領。法慶把尼姑惠暉立為妻子,任命李歸伯為“十住菩薩”“平魔軍司”“定漢王”,自己號稱“大乘”。他還配制迷亂人心的藥物,讓信徒服用,服藥后父子兄弟不再相識,只知道sharen。北魏冀州刺史蕭寶寅派兼長史崔伯驎進攻叛軍,崔伯驎戰敗被殺。叛軍勢力更加壯大,所到之處毀壞寺廟,斬殺僧尼,焚燒佛經和佛像,聲稱“新佛出世,要鏟除所有妖魔”。秋季七月初一(丁未),北魏下詔,任命右光祿大夫元遙為代理征北大將軍,率軍討伐法慶。

                北魏尚書裴植,自認為家族門第不比王肅低(王肅是北魏重臣,出身南朝士族),卻覺得朝廷對自己的職位安排不夠高,心里常常不滿,上奏請求辭官,到嵩山隱居,宣武帝沒有批準,還對他很不滿。等到裴植擔任尚書后,更加驕傲自滿,常常對人說:“不是我需要尚書這個職位,而是尚書職位需要我。”每次入朝參與議事,都喜歡當面譏諷詆毀其他官員;他還彈劾征南將軍田益宗,說:“漢人、少數民族不同種族,田益宗不該位居世家大族之上。”于忠、元昭聽到這些話,對他恨得咬牙切齒。

                北魏尚書左仆射郭祚,一味追求晉升,自認為是太子的師傅,就上奏辭去尚書職務,希望能被封為侯爵、授予儀同三司(高級榮譽官銜),北魏下詔任命郭祚為都督雍、岐、華三州諸軍事、征西將軍、雍州刺史。

                郭祚和裴植都厭惡于忠專橫,暗中勸高陽王元雍把于忠排擠出朝廷;于忠得知后,勃然大怒,命令有關部門誣陷他們有罪。尚書省上奏說:“羊祉告發裴植的表侄皇甫仲達稱:‘我受裴植指使,謊稱接到皇帝詔令,率領部下想謀害于忠。’我們徹底追查,皇甫仲達不肯認罪;但有很多證據證明此事,按法律應判死刑。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裴植參與,但眾人都供稱‘皇甫仲達是受裴植指使,裴植曾召見皇甫仲達責問,卻不向朝廷告發’。推斷情理,無法明確排除裴植的嫌疑,不能按普通案件減輕處罰,應按皇甫仲達的罪名,判處裴植死刑。不過裴植曾親自率領城邑百姓歸附北魏,按法律應上報朝廷,請求陛下裁決。”于忠假傳皇帝詔令說:“裴植的謀反陰謀已經查實,罪不可恕;即使他有歸附朝廷的功勞,也不能上報求情,也不用等到秋分(古代死刑多在秋分后執行)再行刑。”八月初五(己亥),裴植、郭祚以及都水使者杜陵人韋俊都被賜死。韋俊是郭祚的親家。于忠還想殺高陽王元雍,崔光堅決反對,于忠才免去元雍的官職,讓他以親王身份回到府第。朝廷內外都為裴植等人感到冤屈,對於忠恨得咬牙切齒。

                九月十四(丙子),北魏尊奉胡太妃為皇太后,讓她居住在崇訓宮。于忠兼任崇訓衛尉,劉騰擔任崇訓太仆,加授侍中官職,侯剛擔任侍中、撫軍將軍。又任命胡太后的父親胡國珍為光祿大夫。

                九月十八(庚辰),梁朝定州刺史田超秀率領三千部眾投降北魏。

                九月二十六(戊子),北魏宣布大赦天下。

                九月二十七(己丑),北魏晉升清河王元懌為太傅,兼任太尉;廣平王元懷為太保,兼任司徒;任城王元澄為司空。九月二十八(庚寅),北魏任命車騎大將軍于忠為尚書令,特進崔光為車騎大將軍,兩人都加授儀同三司。北魏江陽王元繼,是元熙的曾孫,此前擔任青州刺史,因把良民掠為奴婢而被削去爵位。元繼的兒子元叉娶了胡太后的妹妹,十月初一(壬辰),北魏下詔恢復元繼的原有爵位,任命元叉為通直散騎侍郎,元叉的妻子為新平郡君,還授予她女侍中的官職。

                大臣們上奏請求胡太后臨朝聽政,九月初五(乙未),胡太后(靈太后)開始臨朝處理政務,仍用“令”發布政令,大臣們上書時稱她為“殿下”。胡太后聰慧機敏,很喜歡讀書寫文章,射箭能射中針孔,政務都親自動筆裁決。她還加授胡國珍為侍中,封其為安定公。

                自從郭祚等人死后,北魏的政令、生殺大權都出于于忠之手,王公大臣都畏懼他,嚇得并攏雙腳、屏住呼吸。胡太后親政后,解除了于忠侍中、領軍將軍、崇訓衛尉的職務,只保留他儀同三司、尚書令的職位。十多天后,胡太后在崇訓宮召見門下省的侍從官員,問道:“于忠擔任尚書令,聲望如何?”眾人都回答:“他不稱職。”于是胡太后調于忠出任都督冀、定、瀛三州諸軍事、征北大將軍、冀州刺史;讓司空元澄兼任尚書令。元澄上奏說:“安定公胡國珍應當能出入宮中,參與商議國家大事。”胡太后下詔同意。

                十月二十五(甲寅),北魏元遙擊敗大乘叛軍,擒獲法慶以及一百多名頭目,將他們的首級傳送到洛陽。

                梁朝左游擊將軍趙祖悅襲擊北魏西硤石(今安徽鳳臺附近),占據此地逼近壽陽(今安徽壽縣);又修筑外城,遷徙淮河沿岸的百姓來充實城內人口。梁朝將軍田道龍等人分散進攻北魏各個戍所,北魏揚州刺史李崇分別派遣將領抵抗。十一月初四(癸亥),北魏派遣代理鎮南將軍崔亮進攻西硤石,又派遣鎮東將軍蕭寶寅去破壞淮河上的浮山堰。

                冬季十月十八(乙酉),北魏任命胡國珍為中書監、儀同三司,仍保留侍中職位。

                十月二十七(甲午),梁朝弘化太守杜桂率領全郡投降北魏。

                當初,北魏于忠掌權時,自稱宣武帝曾答應讓他優先晉升;太傅元雍等人都不敢違抗,加授于忠為車騎大將軍。于忠又自認為在新舊君主交替之際有安定國家的功勞,暗示大臣們為自己請求賞賜;元雍等人商議封于忠為常山郡公。于忠又覺得獨自受封不妥,就暗示朝廷,讓門下省的官員都獲得封地。元雍等人不得已,又封崔光為博平縣公,而尚書元昭等人不斷上書反對。胡太后命令公卿大臣再次商議,太傅元懌等人上奏說:“先帝去世后,迎接新帝、守衛宮廷,本是臣子的常規職責,不能把這當作功勞。我們之前商議授予于忠封地,只是因為畏懼他的權勢,勉強避免他施暴罷了。如果權衡功過,這些人都不該受賞,請陛下追回所有封賞。”崔光也送還了自己的官印和封地。他先后上了十多次奏表,胡太后最終同意。

                高陽王元雍上奏彈劾自己,說:“我當初進入西柏堂時,看到政令都由門下省發布,大臣專權、君主政令難行,我明知不對卻無法阻止;于忠獨斷專權,隨意生殺,我也不能違抗。于忠謀劃殺我,全靠在位大臣堅決反對才得以幸免;我想把于忠調出朝廷,想法還沒實施,反而被于忠罷官。我空占職位、白拿俸祿,辜負了陛下的恩寵,請陛下允許我辭官回家,聽候司法官員處置。”胡太后因于忠曾保護過自己,沒有追究他的罪責。十二月初五(辛丑),任命元雍為太師,兼任司州牧,不久又讓他擔任錄尚書事,與太傅元懌、太保元懷、侍中胡國珍一同在門下省辦公,共同處理政務。

                十二月十三(己酉),北魏崔亮抵達硤石,趙祖悅迎戰失敗,關閉城門堅守;崔亮進軍包圍硤石。

                十二月十九(乙卯),北魏孝明帝和胡太后拜謁景陵(宣武帝陵墓)。

                這年冬天,天氣異常寒冷,淮河、泗水都結了冰,修建浮山堰的士兵凍死、餓死的有十分之七八。北魏益州刺史傅豎眼,性情清廉樸素,百姓和獠人都歸附他。龍驤將軍元法僧接替傅豎眼擔任益州刺史,他一向沒有治理才能,還貪婪殘暴,當地王、賈等世家大族,都被他征召當兵。葭萌(今四川廣元西南)百姓任令宗趁眾人不滿北魏統治,殺死北魏晉壽太守,獻城投降梁朝,百姓和獠人紛紛響應;梁朝益州刺史鄱陽王蕭恢派遣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張齊率領三萬士兵前去接應。元法僧是元熙的曾孫。

                北魏岐州刺史趙王元謐,是元干的兒子,執政殘暴。一天,他關閉城門大肆搜捕,抓到人就掠奪財物,用各種酷刑折磨,還無故斬殺六人,全城人都驚恐不安;眾人于是大聲呼喊,聚集在城門下,元謐登上城樓,拆毀梯子來固守。胡太后派遣游擊將軍王靖騎馬前去安撫城中百姓,百姓打開城門請罪,交出城門鑰匙,胡太后于是罷免了元謐的刺史職務。元謐的妃子是胡太后的侄女,元謐到洛陽后,被任命為大司農卿。

                胡太后因孝明帝年紀尚小,不能親自主持祭祀,想代替他舉行祭禮;禮官們廣泛商議后,認為不可以。胡太后詢問侍中崔光,崔光引用東漢和熹鄧太后祭祀宗廟的舊例,胡太后非常高興,于是代替孝明帝主持祭禮。

                天監十五年(丙申年,公元516年)

                春季正月初一(戊辰朔),北魏宣布大赦,改年號為熙平。

                北魏崔亮攻打硤石,久攻不下,曾多次與李崇約定水陸并進,李崇卻多次違反約定沒有按時趕到。胡太后因將領們行動不一致,任命吏部尚書李平為使持節、鎮軍大將軍兼尚書右仆射,率領兩千步兵、騎兵趕赴壽陽,另外設立行臺(臨時行政軍事機構),指揮各軍,若有違抗命令的,按軍法處置。蕭寶寅派遣輕車將軍劉智文等人渡過淮河,攻占梁朝三座營壘;二月初九(乙巳),又在淮河以北擊敗梁朝將軍垣孟孫等人。李平抵達硤石后,督促李崇、崔亮等人約定日期水陸夾擊,眾將不敢再違抗命令,作戰多次獲勝。

                梁武帝派遣左衛將軍昌義之率領軍隊救援浮山堰,軍隊還沒趕到,康絢已經擊退了北魏軍隊。梁武帝又派昌義之和直閣王神念沿淮河逆流而上,救援硤石。崔亮派遣將軍博陵人崔延伯駐守下蔡(今安徽鳳臺),崔延伯和另一位將領伊甕生在淮河兩岸扎營。崔延伯取下車輪的外圈,把車輻削尖,將兩個車輪對接在一起,用竹子擰成繩索,把車輪連貫起來,一共做了十多道,橫在淮河上當作橋,橋的兩頭安裝大轆轤,可隨意升降,無法燒毀或砍斷。這座橋既切斷了趙祖悅的退路,又阻斷了梁朝戰艦的通行,昌義之、王神念駐守在梁城(今安徽壽縣東),無法前進。李平部署水陸軍隊進攻硤石,攻占了外城;二月二十九(乙丑),趙祖悅出城投降,被斬殺,他的部眾全被俘虜。胡太后寫信給崔亮,讓他乘勝深入梁朝境內。李平部署各將領,水陸并進,進攻浮山堰;崔亮違抗李平的指揮,以生病為由請求撤軍,奏表剛遞上去就撤軍了。李平上奏請求判處崔亮死刑,胡太后下令說:“崔亮擅自決定進退,違背我的戰略部署,雖然有小勝仗,怎可免除大罪!但我處理繁多政務,盡量不輕易sharen,可特別準許他將功補過。”北魏軍隊于是撤軍。

                北魏中尉元匡上奏彈劾于忠:“于忠趁國家有大喪事(宣武帝去世),獨攬朝廷政令,導致裴植、郭祚蒙冤而死,宰相(元雍)被罷黜受辱。他還假傳圣旨,任命自己為儀同三司、尚書令,兼任崇訓衛尉,推究他的意圖,是想凌駕于君主之上。雖然他后來因保護太后有恩被赦免,但仍應公開處死,請派一名御史到冀州去執行死刑。自去年宣武帝去世后、皇太后親政前,那些不按正常程序,或由門下省發布詔書,或由中書省宣布敕令,擅自任命官員的行為,雖然已受赦免可免罪,但所授官職都應追回。”胡太后下令說:“于忠已被特別赦免,不應再追究罪責;其他事項按元匡的奏請辦理。”

                元匡又彈劾侍中侯剛打死羽林衛士。侯剛原本因擅長烹飪擔任嘗食典御(負責皇帝飲食的官員),任職三十年,因對胡太后有恩,十分專橫跋扈,王公大臣都畏懼并依附他。廷尉判處侯剛死刑,胡太后說:“侯剛是因公事拷打他人,意外導致死亡,按法律不應定罪。”廷尉少卿陳郡人袁翻反駁:“‘意外’是指罪行已暴露,犯人隱瞞不招,依法拷問導致的死亡。如今這名羽林衛士,審問時就全部招供,侯剛卻喊著要打死他,用刑毫無道理,怎能說是‘意外’!”胡太后于是削去侯剛三百戶封邑,罷免他嘗食典御的職務。

                三月初一(戊戌朔),發生日食。

                北魏評定西硤石之戰的功勞。三月初四(辛未),任命李崇為驃騎將軍,加授儀同三司;李平為尚書右仆射;崔亮晉升為鎮北將軍。崔亮和李平在宮中爭奪功勞,胡太后改任崔亮為殿中尚書。

                北魏蕭寶寅駐守淮河堰附近,梁武帝親筆寫信勸誘他,讓他襲擊彭城(今江蘇徐州),許諾將他的祖廟和家屬送回北方;蕭寶寅把信上奏給北魏朝廷。

                夏季四月,梁朝修建的淮河堰(浮山堰)完工,堰壩長九里,底部寬一百四十丈,頂部寬四十五丈,高二十丈,壩上種植杞柳樹,軍隊的營壘依次排列在壩上。

                有人對康絢說:“長江、黃河、淮河、濟水這四瀆,是上天用來調節氣息的,不能長期堵塞,如果開鑿泄洪道向東排水,水流會變得平緩,堰壩就不會損壞。”康絢于是開鑿泄洪道向東排水。他又對北魏使用反間計,散布消息說:“梁人最怕開鑿泄洪道,不怕野外作戰。”蕭寶寅信以為真,開山挖了五丈深的溝,開鑿泄洪道向北排水,即便如此,淮河水位仍沒下降,北魏軍隊最終撤軍。洪水所到之處,淮河兩岸數百里內一片汪洋。李崇在硤石戍之間搭建浮橋,又在八公山東南修筑魏昌城,以防壽陽城被淹。百姓分散到高地上居住,洪水清澈,能清楚看到水下的房屋和墳墓。

                起初,浮山堰在徐州境內動工,徐州刺史張豹子宣稱,自己必定會掌管修堰事務;后來朝廷卻派康絢以其他官職來監管修堰,張豹子十分羞愧。不久,朝廷又下令讓張豹子聽從康絢指揮,張豹子于是誣陷康絢與北魏勾結,梁武帝雖未采信,但還是在堰壩完工后召回了康絢。

                胡太后懷念于忠的功勞,說:“怎能因他一次過錯就抹殺其他功績!”于是重新封于忠為靈壽縣公,也封崔光為平恩縣侯。

                北魏元法僧派兒子元景隆率軍抵抗張齊,張齊與元景隆在葭萌(今四川廣元西南)交戰,大敗元軍,屠殺十多個城邑,隨后包圍武興(今陜西略陽)。元法僧環城固守,境內百姓紛紛反叛,元法僧派人從小路向北魏告急。北魏從淮南緊急征召鎮南軍司傅豎眼,任命他為益州刺史、西征都督,率領三千步兵、騎兵前去救援。傅豎眼進入益州境內后,轉戰三天,行軍二百多里,九次作戰都取得勝利。五月,傅豎眼擊殺梁朝梁州刺史任太洪。百姓和獠人聽說傅豎眼到來,都十分高興,沿途迎接拜見他的人絡繹不絕。張齊退守白水(今四川青川東北),傅豎眼進入益州州城,白水以東的百姓都恢復了正常生產生活。

                北魏梓潼太守茍金龍兼任關城戍主,梁朝軍隊攻城時,茍金龍病重,無法部署防務,他的妻子劉氏率領并激勵城中百姓,登城抵抗,堅守了一百多天,士兵死傷超過一半。戍副高景圖謀反叛,劉氏斬殺高景及其黨羽數千人,對剩下的將士,她縮減自己的衣物和飲食,與士兵同勞同逸,將士們都對她既敬畏又擁戴。城外的水井被梁軍占領,恰逢天降大雨,劉氏下令拿出官府和私人的布絹、衣服,掛起來接雨,擰干取水,城中所有雜物也都收集起來備用。傅豎眼趕到后,梁軍才撤軍,北魏朝廷封劉氏的兒子為平昌縣子。

                六月初三(庚子),梁朝任命尚書令王瑩為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尚書右仆射袁昂為左仆射,吏部尚書王暕為右仆射。王暕是王儉的兒子。

                張齊多次從白水出兵侵犯北魏葭萌,傅豎眼派虎威將軍強虬進攻梁朝信義將軍楊興起,將其斬殺,重新奪回白水。梁朝寧朔將軍王光昭又在陽平戰敗,張齊親自率領兩萬多精銳士兵與傅豎眼交戰。秋季七月,張齊的軍隊大敗,逃回白水,小劍、大劍(今四川劍閣附近)等戍所的守軍都棄城逃走,東益州重新被北魏占領。

                八月初九(乙巳),北魏任命胡國珍為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雍州刺史。胡國珍年老,胡太后其實不想讓他離京,只是想讓他享受地方最高長官的榮譽;最終胡國珍沒有赴任。

                康絢被召回后,張豹子不再維護淮河堰。九月十三(丁丑),淮河水位暴漲,堰壩潰決,洪水聲像雷聲一樣,三百里外都能聽到,淮河沿岸的城戍、村落有十多萬人被洪水沖走,葬身大海。起初,北魏擔心淮河堰造成威脅,任命任城王元澄為大將軍、大都督南討諸軍事,率領十萬大軍,準備從徐州出兵進攻堰壩;尚書右仆射李平認為:“不用出兵,堰壩最終會自行潰決。”等到聽說堰壩潰決,胡太后十分高興,重賞李平,元澄于是沒有出兵。

                九月二十八(壬辰),梁朝宣布大赦。

                胡太后多次前往宗室、外戚和功臣權貴的家中,侍中崔光上奏勸諫:“《禮記》規定,諸侯若不是探病、吊喪而進入大臣家中,就被稱為‘君臣互相戲謔’。其中沒提到王后、夫人,這表明王后、夫人本就沒有隨意進入大臣家的道理。夫人若父母在世,可回娘家省親;父母去世后,就派卿大夫代為探望。漢代上官皇后廢黜昌邑王時,霍光雖是她的外祖父,且身為宰相,皇后仍在武帳中接見群臣,以顯示男女之別。如今皇族子弟不斷增多,功臣權貴職位晉升,請求太后臨幸的人越來越多,長此以往會成為慣例。希望陛下減少外出巡游,這樣天下百姓都會依賴您,萬物都會歡欣喜悅。”

                任城王元澄因北方邊境鎮將的選拔越來越不嚴格,擔心敵人趁機侵犯邊境,威脅皇家陵墓,上奏請求重視鎮將的選拔,加強邊防戒備,胡太后下令公卿大臣商議此事。廷尉少卿袁翻提議:“近來邊境州郡選拔官員不看能力,只論資歷等級。有的任用貪污之人,這些人廣設哨所,多派將領;有的任用親信姻親;有的接受賄賂、徇私舞弊。他們都沒有防御敵寇的心思,只想著搜刮財物。對勇猛的士兵,強迫他們去搶劫;若遇到強敵,士兵就會被俘為奴;若有所俘獲,就被將領占為己有。對瘦弱的士兵和老弱之人,只要略懂金屬冶煉、草木編織,就被趕到營壘中,從事各種苦役。其他士兵要么在深山伐木,要么在平原除草,往來販賣貨物,在路上隨處可見。這些士兵俸祿本就不多,財物也有限,卻被官員收取實際的絹帛,只發給名義上的糧食;他們被耗盡體力,卻只能穿單薄的衣服,拼命勞作,卻只能吃少量的食物,一年四季,再加上疾病,死于溝壑的士兵常常有十分之七八。因此,鄰國敵人趁機侵擾我國邊境,都是因為邊境官員任用不當。我認為從今以后,南北邊境各藩鎮及所屬郡縣的府佐、統軍直到戍主,都應讓朝中大臣王公以下的官員各自推薦所了解的人才,必須選拔有能力的人,不拘泥于資歷等級;若被推薦者稱職或失職,推薦人也要相應受賞或受罰。”胡太后沒有采納這一建議。到正光末年(公元524年后),北方盜賊四起,最終逼近舊都平城,侵犯皇家陵墓,正如元澄所擔憂的那樣。

                冬季十一月,梁朝交州刺史李畟斬殺交州叛軍首領阮宗孝,將其首級傳送到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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