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擂臺的另一端,劍無塵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那一襲白衣依舊纖塵不染,姿態優雅如舊。
但如果離得近了,便能看到他那只握著劍的手,正在無法抑制地顫抖。
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清亮眸子,此刻瞪得極大,里面不再是平靜與自信,而是被一種混雜著震驚、困惑、以及難以喻的狂熱興奮所填滿。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長劍,劍身光潔如新,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傷。
然而,劍無塵比任何人都清楚,就在方才那電光石火的碰撞中,一股他從未感受過的、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性能量,擦著他的劍鋒而過。
那股力量,不屬于金、木、水、火、土任何一種靈力屬性。
它冰冷、死寂,卻又蘊含著摧枯拉朽的威能。
――
眾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那個勉強支撐起的影子居然率先沖了過去。
在半空中,手中武器的外形再次變化,她反手握住刀柄,當頭劈下。
劍無塵同樣感到意外,但他反應極快。
他沒有后退,主動向前迎了半步。
長劍挽出一個簡單的劍花,卻仿佛引動了天地間的風。一道無形的劍氣屏障,在他身前瞬間成型。
叮!
朔離那柄恢復成長刀形態的“小竹二號”,裹挾著她最后壓榨出的靈力,重重地劈砍在那面無形的屏障之上。
一聲清脆的金石交擊之聲,在寂靜的廣場上回蕩。
火星四濺。
朔離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她虎口發麻,胸腹間的傷口仿佛被再次撕裂,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差點當場跪倒。
但她強行咬住舌尖,用那股尖銳的刺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肯后退分毫。
“你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劍無塵的聲音近在咫尺。
“為何還要如此?”
他想不明白。
如果對方選擇游斗,憑借那神出鬼沒的身法和詭異的攻擊手段,或許還能撐到最后一刻。
可現在……
“……”
朔離一不發,她只是再次欺近,揮出一刀。
這一刀的力量已經大幅減弱,劍無塵輕而易舉便擋下。
接著便是驟雨般的下一刀,然后是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朔離的動作變得越來越慢,這幾劍甚至連靈力都未附著。
……已經撐不住了嗎?
劍無塵抓住機會,輕描淡寫的刺出一劍。
噗呲――
正中紅心。
長劍穿透血肉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少年的腹部被貫穿,與此同時,一口血從她的嘴中溢出,右手勉強握住長刀的刀柄。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
洛櫻那聲凄厲的哭喊卡在喉嚨里,淚水洶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
高臺下,林子軒的臉色瞬間煞白。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荒誕而慘烈的對決,將以這種悲壯的方式畫上句號。
然而――
“……抓到你了。”
一道微弱的、帶著血沫的、卻又充滿了某種笑意的聲音,從那兩具緊貼的身體間傳來。
劍無塵的瞳孔猛地顫動。
他看到,那個本該被他一劍貫穿、生機斷絕的人,非但沒有倒下,反而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迎著他的劍鋒,又向前挺進了半寸。
那柄鋒利的長劍,更深地刺入了朔離的身體。
而她,則借著這股力量,伸出沾滿了血污的左手,死死地、如同鐵鉗一般,抓住了劍無塵持劍的手臂。
對方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的痛苦,反而揚起一抹笑,那雙在失血中逐漸黯淡的黑色眼眸,此刻亮得嚇人。
“我說過,我這人……很講究公平。
”朔離的嘴里不斷涌出鮮血,聲音卻清晰無比。
“你捅我一劍,我總得……還點什么給你吧?”
她的右手中,那柄沾滿血污的刀快速變形。
在極近的距離下,槍口正對劍無塵的胸膛。
朔離扣動扳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