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蘭尼斯特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
他死死地抓住林恩的手臂。
那雙大小不一的眼睛里,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火焰。
“什么意思?”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你到底還知道什么?”
“你說啊!”
營地里,死一般的寂靜。
連篝火燃燒的噼啪聲,都仿佛被這股凝固的空氣吞噬了。
瓊恩和艾莉亞面面相覷。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
為什么一個故事,能讓一個蘭尼斯特失態到如此地步。
只有班楊?史塔克,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了然。
他默默地站起身,拉著還有些發懵的艾莉亞和瓊恩,向營地另一側走去。
有些事情,不是孩子該聽的。
提利昂的這些往事實在是太殘忍了。
林恩沒有掙脫提利昂的手。
他只是低著頭,平靜地看著這個抓著自己的侏儒。
看著他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而漲紅的臉。
也在看著他眼中血絲密布。
“蘭尼斯特大人。”
林恩的聲音,依舊平穩得可怕。
“有些真相,就像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打開,放出來的東西,可能會吞噬你。”
“不!”
提利昂低吼著。
“告訴我!”
“告訴我真相!”
“求你。”
最后一個詞,提利昂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高傲的蘭尼斯特雄獅,在這一刻,低下了他從未對人低下的頭顱。
只為了一個可能顛覆他一生的真相。
林恩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
提利昂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眼神里的火焰,瞬間黯淡下去,只剩下灰燼般的絕望。
“為什么?”
“你想要什么?”
提利昂猛地抬起頭。
他的腦子在瘋狂運轉,試圖找到一個可以交易的籌碼。
“是金子嗎?”
“凱巖城有的是金子!”
“一座金礦!我給你一座金礦!”
“只要你告訴我!”
提利昂幾乎是在哀求。
一個蘭尼斯特,在用一座金礦,去換取一個答案。
林恩笑了。
他緩緩一根一根地,掰開提利昂緊抓著自己的手指。
“大人,你覺得,舊神會需要金子嗎?”
這句話,讓提利昂徹底愣住了。
“這也是舊神對你的指引嗎?”
他看著林恩,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財富與智慧,在這個男人面前,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他無法用金錢收買他。
也無法用語說服他。
自己就像一個掉進蛛網的飛蟲。
而對方,則是那只耐心等待的蜘蛛。
“那你要什么?”
“你既然開口對我說這些,一定有你想要的!”
“只要你說,你想要的一切,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能給你!”
提利昂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林恩俯下身,湊到提利昂的耳邊。
“我要的,你現在給不了。”
“不過,會有那么一天的。”
現在跟提利昂說明真相,效果不會太好。
他在等蘭尼斯特對提利昂的壓迫達到極限。
這樣才會對他更有利。
林恩直起身,不再看提利昂。
“好好休息吧,大人。”
“去長城的路,還很長。”
說完,林恩轉身,走向自己的帳篷。
將那個失魂落魄的侏儒,獨自留在了冰冷的夜色里。
提利昂癱坐在雪地上,身體不住地顫抖。
不是因為寒冷。
如果,如果那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泰莎不是妓女,只是一個可憐的普通女孩。
如果那不是一場騙局。
那他這些年所承受的痛苦與屈辱,又算什么?
他的父親,泰溫?蘭尼斯特,又在他的人生中,扮演了一個何等殘忍的角色?
提利昂的拳頭,狠狠地砸在凍得堅硬的土地上。
鮮血,從破裂的指關節滲出,但他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