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亞剛想再次反駁,卻被林恩一個眼神制止了。
營地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場無聲的交鋒上。
林恩依舊平靜地坐在那里。
他拿起一根樹枝,撥弄著面前的篝火。
火星濺起,在空中劃出短暫而明亮的軌跡。
“愛情?”
林恩終于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壓過了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蘭尼斯特的人似乎對這個詞,很有研究。”
提利昂聳了聳肩。
“略知一二。”
林恩笑了。
那笑容很淡,在火光下顯得有些莫測。
“我倒是聽過一個關于愛情的故事。”
林恩的目光從跳動的火焰上移開,落在了提利昂的臉上。
“也是一個愛情故事。”
“而主人公就是一位蘭尼斯特。”
提利昂的身體,在一瞬間僵硬了。
他握著酒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哦?”
提利昂試圖維持著語調的輕松。
“我們蘭尼斯特家的故事可不少。”
“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個?”
林恩沒有理會提利昂故作鎮定的反問。
他只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那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古老傳說。
“故事里說,有一個年輕的蘭尼斯特。”
“他救下了一個被強盜欺負的女孩。”
“當時那個女孩跑,身后跟著兩個男人。”
“他的哥哥抽出寶劍,三兩下就趕走了強盜。”
“他把自己的斗篷摘了下來,給了那個女孩。”
林恩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提利昂的心上。
提利昂臉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僵住,變成了一張可笑的面具。
“她是一個很普通的平民女孩,一個修車輪的女兒。”
“當時救下她的時候,她餓壞了。”
“他帶著女孩去旅店,整整吃了三只燒雞,一大壺酒。”
瓊恩和艾莉亞困惑地看著這兩個人。
他們不明白,一個好好的故事,為什么會讓提利昂的臉色變得如此難看。
只有班楊?史塔克,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林恩的聲音還在繼續。
那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一種魔力,讓整個營地都陷入了死寂。
“奇怪的是,他當時并不會喝酒,卻喝了整整半壺。”
“他不想讓女孩注意到他身體上的缺陷。”
“所以他不擅長和女人們打交道。”
“只能用喝酒這種辦法來麻痹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實。”
“女人們只是盯著他哥哥,因為他的哥哥高大英俊,他害怕這一點。”
“到這個女孩不一樣。”
“她溫柔,體貼,愿意正視他的一切不完美。”
“于是,年輕的蘭尼斯特,愛上了那個女孩。”
“兩人上了床,說著情話。”
“女孩還會唱一首很悲傷的歌。”
“最后,他們找到一個喝多了的修士,給他塞了幾枚金幣,他們就稀里糊涂結了婚。”
“噗通。”
提利昂手中的酒囊,滑落在地。
深紅色的葡萄酒,滲入腳下骯臟的積雪,染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色。
他想開口說些什么。
但他的喉嚨,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恩終于抬起眼,直視著提利昂那雙因為震驚與恐懼而瞪大的,顏色不一的眼睛。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