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奈德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沙啞得厲害。
“他從哪知道這些?”
“他說,是舊神的警示。”魯溫學士回答道。
“舊神……”奈德咀嚼著這個詞。
作為北境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舊神的分量。
那不是南方教堂里七神的雕像。
那是風中的低語,是林間的樹葉,是流淌的溪水。
是刻印在每一個北境人血脈里的古老信仰。
森林之子和先民的信仰。
先民是在12000年前來到的維斯特洛大陸。
森林之子為了抵御先民,用冰魔法制作了不受控制的夜王,于是先民跟森林之子先戰后和,一起抵御異鬼,繼而跟隨森林之子信奉舊神。
6000年后,安達爾人來到了維斯特洛大陸。
先后擊敗先民和森林之子,并將他們趕到了北方,自己則是占據南方。
他們信奉七神,即一個神擁有七種不同形態,所以叫七神,也叫新神。
南方所有人都信奉七神,而北方則全都信奉舊神。
事關信仰,奈德即便懷疑,也不得不暫時保留看法。
“冰原狼也是。”
魯溫學士又補充道。
“鹿角刺穿母狼的喉嚨,身上有獅子的抓痕。”
“拜拉席恩,蘭尼斯特,史塔克。”
“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大人。”
奈德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刑場上那個年輕人倔強的眼神。
那個年輕人,將自己的性命,與北境的安危,與史塔克的命運,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他不是在求饒。
他是在警告。
“他想活命。”
奈德的聲音依舊冰冷。
“編造一個聳人聽聞的故事,來換取自己的性命。”
“也許吧。”魯溫學士沒有反駁。
“如果這個故事是真的,我們無法承擔后果。”
奈德緩緩睜開眼睛。
他看著心樹那張悲傷的臉。
舊神真的在通過一個逃兵的嘴,向他示警嗎?
還是說,這一切只是一個更加龐大陰謀的開端?
“派人把他看好。”
奈德終于下達了命令。
“給他食物和水,確保他活著。”
奈德想了想,又說道。
“不要再繼續關押他,讓他出來透透氣吧。”
“是,大人。”魯溫學士躬身領命。
“我們等。”
奈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無法驅散的疲憊。
“等君臨的渡鴉。”
“如果他錯了,我的‘寒冰’會糾正這個錯誤。”
“如果……他是對的。”
奈德沒有說下去。
但那未盡之語中蘊含的重量,讓魯溫學士的心頭一沉。
如果他是對的。
那么,凜冬將至。
一場席卷整個七國的凜冬,就要來了。
魯溫學士離開了。
神木林里,只剩下奈德?史塔克一個人。
他伸出手,輕輕觸摸著心樹蒼白的樹皮。
那冰冷的觸感,讓他紛亂的心緒,有了一絲平靜。
“父親。”
他低聲呢喃。
“大哥。”
“請指引我。”
風吹過,紅葉搖曳,仿佛在無聲地回應。
……
塔樓的房間里。
林恩靠在冰冷的石墻上,聽著自己平穩的心跳。
他知道魯溫學士會將他的話,一字不漏地帶給奈德?史塔克。
他也知道,奈德?史塔克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
等待。
這是他為自己爭取到的,最寶貴的東西。
熱湯和面包帶來的暖意,正在修復著這具飽受摧殘的身體。
力量,正在一點點地回到他的四肢百骸。
林恩的視線里,那道藍色的面板依舊懸浮著。
宿主:林恩
力量:4(病態)
敏捷:5(正常)
體質:4(病態)
技能:無
經驗值:0
經過休息,林恩如今的狀態已經恢復不少,估計明天就能徹底恢復!
林恩的目光,透過那道狹窄的窗縫,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這個時間,瓊恩?艾林早就涼透了。
現在他在等君臨的渡鴉。
快點來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