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再猶豫,走向那座散發著無形時間波動的鐘樓。鐘樓大門緊閉,上面銘刻著一些模糊的符文,散發著抗拒外人的氣息。
凌昭嘗試以“宇”之權柄穿透空間,卻發現此地的空間被循環的時間之力牢牢鎖死,難以取巧。他抬手按在門上,體內那粒“時之沙”微微發熱,與鐘樓內的某種存在產生了共鳴。
嗡!
鐘樓大門上的符文亮起,然后緩緩黯淡下去,大門無聲地滑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更加濃郁、幾乎凝成實質的悔恨之意,夾雜著古老塵埃的氣息,撲面而來。
鐘樓內部光線昏暗,中央并非鐘錘機械,而是懸浮著一本散發著昏黃光芒的、由無數光影交織而成的古老書冊。書冊無風自動,緩緩翻頁,每一頁上都流動著城鎮中發生的景象,正是那不斷循環的六個時辰!
而在書冊下方,跪坐著一個模糊的、近乎透明的老者虛影。他穿著古樸的祭司法袍,雙手捧著一顆不斷滴落著昏黃光粒的“沙礫”——那正是第二粒“時之沙”!只是這粒時之沙的光芒,充滿了悲傷與自責。
老者的虛影仿佛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到來,只是癡癡地望著那本不斷翻動的光影書冊,口中反復喃喃:
“若能重來……若能重來……老夫不該啟動那禁忌的陣法……不該妄想逆轉小范圍的時空,去挽救那注定逝去的生命……結果卻將整個城鎮,拖入了這永恒的悔恨煉獄……是我之過……是我之過啊……”
原來,他才是循環的源頭,是那份“最深的悔恨”的持有者!他試圖用禁忌陣法逆轉某個人的死亡,卻引發了不可控的時空悖論,導致整個城鎮的時間陷入了以他悔恨為核心的無限循環!
凌昭與蘇挽晴相視一眼。破解此局,顯然不能依靠武力。
凌昭上前一步,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直接傳入老者那近乎渙散的意識中:
“執著于無法改變的過去,讓萬千生靈陪你承受這永恒的折磨,這便是你的悔恨之道嗎?”
老者的虛影劇烈地波動了一下,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神望向凌昭。
“逝者已矣,時光不可逆。你的悔恨,困住的不僅是他們,更是你自己。”凌昭指向那本光影書冊,“你看,因你之故,他們連真正的‘逝去’與‘新生’都無法經歷,只能在這虛假的永恒中,反復咀嚼著各自的遺憾。這,真的是對逝者的告慰,還是對你自身罪責的無限延長?”
老者渾身巨震,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書冊。他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在循環中重復著各自的悲歡,那因他而起的、凝固的時光……一股比之前更加深刻的明悟與痛苦,涌上他虛幻的心頭。
“放下吧。”蘇挽晴的聲音如同清冷的月泉,洗滌著那份積郁萬古的悔恨,“讓時光重歸流動,讓逝者安息,讓生者前行。這才是解脫,對你,對他們。”
老者沉默了許久,許久。他低頭看著手中那粒承載了他所有悔恨的“時之沙”,又看了看那本不斷循環的書冊,最終,發出一聲悠長而釋然的嘆息。
“是啊……是時候……結束了……”
他捧著“時之沙”的手緩緩松開。那粒昏黃的沙礫脫離了執念的束縛,光芒逐漸變得純凈而溫潤,緩緩飛向凌昭。
同時,老者的虛影開始消散,那本光影書冊也停止了翻動,書頁上的景象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蕩漾起漣漪,最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無形。
外界,夕陽再次西沉。但這一次,落下的余暉不再意味著重置,而是真正的黃昏。城鎮中的居民們茫然地停下動作,看著天邊的晚霞,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迷茫,以及……一絲新生的光彩。循環,打破了。
凌昭接住這第二粒“時之沙”,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關于“悔恨”與“釋然”的時間真諦,與第一粒的“守護”與“悲壯”截然不同。
兩粒時之沙在他掌心微微共鳴,與遙遠時空回廊深處的“宙”之祭壇聯系愈發緊密。
還差最后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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