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古寨尸語
戈壁的風裹挾著沙礫,刮得人臉頰生疼。秋龍將玄龜玉佩與秦嶺龍符一同揣進貼身衣兜,兩枚玉佩相觸的瞬間,燙得他心口微微一麻。張專員的車隊揚塵遠去,留下的特殊小隊正忙著拆卸營地帳篷,凌霜則蹲在傷員身邊,細細檢查著那名射出破邪弩箭的隊員的脈搏。
“脫離危險了,就是煞氣侵體,得靜養些時日。”凌霜起身時,眉頭還蹙著,“總部的命令是讓我們去昆侖山,可現在……”
她話沒說完,一陣急促的鈴聲突然劃破戈壁的寂靜。是秋龍的加密通訊器在響,屏幕上跳動著一行陌生的坐標,后面跟著簡短的文字:祁連山腳,青石寨,陰煞異動,請求支援。
秋龍盯著坐標看了半晌,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青石寨,那是個藏在祁連山褶皺里的小村寨,地圖上都難尋蹤跡,怎么會突然傳來陰煞異動的消息?
“昆侖山的任務暫緩。”秋龍收起通訊器,聲音斬釘截鐵,“山狼,帶兩個人留守營地,照看傷員。其余人,跟我去青石寨。”
山狼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沒問題。不過秋科長,青石寨那地方邪性得很,老一輩的人說,那是個‘活人不進,死人不出’的地界。”
秋龍沒說話,只是握緊了腰間的桃木劍。活人不進,死人不出?這話聽著就透著股陰寒,偏偏和九菊余孽的行事風格如出一轍。
車隊改道,朝著祁連山深處駛去。越往山里走,天色越是陰沉,原本枯黃的草木漸漸被一層暗綠色的苔蘚覆蓋,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腐臭味,像是埋了無數陳年尸體。
傍晚時分,車隊終于抵達青石寨外。遠遠望去,整個村寨靜悄悄的,沒有一絲炊煙,也聽不到半點犬吠雞鳴。寨門是用青石板砌成的,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溶洞里九菊教徒的祭壇符文,竟是同出一轍。
“戒備!”秋龍低喝一聲,率先跳下車。桃木劍出鞘,劍身上的鳳凰紋路瞬間亮起淡淡的紅光,將周圍的陰煞之氣逼退三尺。
隊員們端著破邪弩,小心翼翼地跟在秋龍身后,一步步挪進寨門。青石鋪就的巷道蜿蜒曲折,兩旁的土屋門窗緊閉,門楣上掛著的紅布條早已褪色發黑,在風里晃悠著,像一條條吊死鬼的舌頭。
突然,一陣細碎的“沙沙”聲從旁邊的土屋里傳來。
凌霜立刻舉弩瞄準,聲音壓得極低:“里面有人?”
秋龍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噤聲。他緩步走到土屋門前,伸手輕輕一推,腐朽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慘叫,應聲而開。
門內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土屋的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尸體,都是寨子里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七竅里凝著黑血,嘴角卻都咧著一絲詭異的笑容。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每具尸體的胸口,都插著一根刻滿菊花符文的黑色木釘。
“是九菊的鎖魂釘!”秋龍的聲音透著寒意,“用陰木煉制,釘住死者的三魂七魄,讓他們變成任人操控的行尸。”
話音未落,躺在最角落的一具老婦人尸體,突然動了。
她的手指微微抽搐,緊接著,僵硬的身體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緩緩坐了起來。青黑色的眼珠轉動著,死死盯著門口的秋龍,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有無數蟲子在里面爬。
“動手!”秋龍一聲令下,桃木劍帶著金紅光芒,直刺老婦人的眉心。
劍光閃過,老婦人的頭顱應聲落地,滾到一邊,眼睛卻還在眨著。黑色的霧氣從脖頸處噴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只手掌的形狀,朝著秋龍的面門抓來。
“純陽符!”凌霜反應極快,甩手甩出一張黃符。符紙遇風即燃,化作一道金色火焰,將黑霧手掌燒得滋滋作響。
就在這時,巷道里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咯吱”聲。那些緊閉的門窗,接二連三地被撞開,一具具插著鎖魂釘的尸體,從屋里蹣跚地走了出來。他們的動作僵硬,卻帶著一股懾人的煞氣,密密麻麻地堵滿了整條巷道,將秋龍一行人圍在了中間。
“媽的,是尸潮!”一名隊員罵了一聲,扣動扳機,破邪弩箭射出,正中一具男尸的胸口。
弩箭上的純陽之力炸開,男尸的胸口瞬間被燒出一個黑洞,卻沒有倒下,反而更加瘋狂地撲了上來。
“鎖魂釘不除,這些尸體就不會徹底消散!”秋龍大喊著,縱身躍起,桃木劍橫掃,將靠近的幾具尸體的頭顱斬落。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尸群,最終落在了村寨中央的一座祠堂上。
那祠堂的屋頂,插著一根高高的旗桿,旗桿上飄著的,正是九菊一派的黑色菊花旗!
“凌霜,你帶兩個人,掩護隊員撤退到寨門!”秋龍的聲音穿透尸群的嘶吼,“我去祠堂,毀掉他們的陣眼!”
“不行!太危險了!”凌霜急聲道,“祠堂里肯定有埋伏!”
“沒時間了!”秋龍的身影已經沖進了尸群,桃木劍舞出一片金紅劍光,所過之處,黑霧翻涌,尸體倒地,“九菊余孽用整個村寨的人命煉尸,陣眼就在祠堂里,不毀掉它,我們都得死在這!”
話音落時,秋龍已經劈開一條血路,朝著祠堂的方向沖去。他的作戰服被尸體的黑血浸透,肩頭的傷口裂開,鮮血混著煞氣,疼得他眼前發黑。但他不敢停,掌心的秦嶺龍符發燙,金龍虛影在他周身盤旋,替他擋下了無數次抓撓。
祠堂的大門敞開著,里面亮著幽幽的燭光。秋龍沖進去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陰煞之氣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祠堂-->>的正中央,擺著一個三尺高的祭壇,祭壇上供奉著一尊黑色的菊花雕像,雕像的眼睛是用兩顆血紅的寶石鑲嵌的,正幽幽地盯著他。雕像的腳下,插著一根通體漆黑的法杖,正是菊池月臨死前掉落的那一根!
而在祭壇的旁邊,站著三個穿著白色和服的祭司,他們的臉上戴著青銅面具,手中握著彎刀,正是從溶洞暗道里逃出去的九菊余孽!
“秋龍,我們等你很久了。”為首的祭司開口,聲音沙啞,“菊池大人的仇,今日便要你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