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酸菜湯橫跨一步,鐵釬子一橫,擋在了廚房門口,臉上橫肉一抖,“你們他媽誰啊?想干嘛?”
光頭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看向酸菜湯。那眼神里沒有絲毫人性化的情緒,只有一片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饑餓。“餓……要吃……”他嘶啞地說,伸出手,就要去撥開鐵釬子。
“吃你媽!”酸菜湯也是個渾不吝的主兒,見對方動手,想也沒想,鐵釬子帶著風聲就朝光頭的胳膊砸去!
“當!”
一聲悶響!鐵釬子砸在光頭的手臂上,竟然發出了敲擊硬木般的聲音!光頭的手臂只是晃了一下,連皮都沒破!而他反手一抓,竟然直接抓住了鐵釬子的前端!
酸菜湯臉色一變,用力想抽回鐵釬子,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滾開!”光頭低吼一聲,手臂猛地一掄!酸菜湯只覺得一股難以抗衡的巨力傳來,整個人連人帶鐵釬子被甩得踉蹌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墻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巴刀魚看得心頭駭然!酸菜湯雖然不算什么武林高手,但常年顛勺,臂力遠超常人,加上那股子狠勁,尋常三兩個大漢都近不了身。可眼前這個看起來面黃肌瘦的光頭,力量竟然大到這種地步?而且,他的手臂……剛才那聲音……
“餓……餓死了……”另外兩個人見光頭動手,也發出了急不可耐的低吼,直接就要繞過擋路的巴刀魚,沖向那鍋只冒了點熱氣的白粥。
不能讓它們進去!
巴刀魚腦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廚房是他的地盤,那口鍋……那灶火……還有自己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絕對不能讓這些詭異的家伙觸碰!
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或許是連日來的詭異遭遇積累的壓抑,或許是保護自己“領地”的本能,他一個箭步沖到灶臺前,擋在了粥鍋前面,順手抄起了灶臺邊平時用來拍蒜的厚實木砧板,橫在胸前。
“出去!這里沒有你們要吃的!”他厲聲喝道,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三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眼神里的饑渴,幾乎要凝成實質,讓他渾身發冷。
“你……身上……有味兒……”光頭死死盯著巴刀魚,喉嚨里發出吞咽口水般的咕嚕聲,“好吃的……味兒……”
另外兩個人也像發現了新大陸,渾濁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巴刀魚,一步步逼近。
巴刀魚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上來。他們說的“味兒”,絕對不是飯菜香!難道是……自己身上因為覺醒“廚道玄力”而產生的某種“氣息”?被這些“東西”嗅到了?
“老巴!小心!”酸菜湯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撿起掉在地上的鐵釬子,又想沖上來。
就在這時,巴刀魚感覺掌心握著木砧板的地方,傳來一陣輕微的灼熱感。不是砧板本身發熱,而是他身體里那股沉寂了許久的、難以操控的暖流,此刻竟然自行涌動起來,順著手臂,流向掌心!
幾乎是同時,他身后的灶臺上,那口老鐵鍋里,原本只冒著微弱熱氣的米水,忽然毫無征兆地劇烈翻滾起來,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鍋底尚未完全熄滅的幽藍色余燼,也猛地躥高了一小簇火苗!
火苗跳躍著,倒映在巴刀魚因為驚駭而睜大的瞳孔里。恍惚間,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團火焰中心,一閃而過的、冰冷的金色豎瞳!
一種奇異的聯系,在他掌心涌動的暖流、身后翻滾的米水、以及鍋底跳躍的火焰之間建立起來!
逼近的三個“餓鬼”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腳步微微一頓,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本能的忌憚,但隨即被更瘋狂的饑渴淹沒。光頭低吼一聲,率先撲了上來,青黑色的手直接抓向巴刀魚的脖子!
巴刀魚來不及多想,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手中涌動著奇異暖流的木砧板,朝著撲來的光頭,狠狠拍了出去!
沒有擊中肉體的悶響。
“嗤――!”
一聲如同熱鐵浸入冷水般的、刺耳的聲響,猛地爆發!
木砧板拍在光頭胸口,接觸的瞬間,竟然冒起了一股淡淡的、帶著焦糊味的白煙!
光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嚎,整個人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猛地向后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桌子上,將木桌都砸得裂開了!他胸口被砧板拍中的地方,衣服焦黑了一片,下面的皮膚更是呈現出一片詭異的、如同被灼燒過的青紫色,邊緣還在滋滋作響,冒著細微的白煙!
另外兩個“餓鬼”見狀,發出驚恐的嘶叫,竟然后退了幾步,不敢再上前,只是用那雙充滿饑渴和畏懼的眼睛,死死盯著巴刀魚手里的木砧板,以及他身后那口翻滾著、散發著奇異熱氣的老鐵鍋。
巴刀魚自己也愣住了,看著手里平平無奇的木砧板,又看了看倒地痛苦抽搐、胸口冒煙的光頭,再感受著掌心尚未完全平息的暖流和身后鍋灶傳來的異樣躁動……
剛才……發生了什么?
酸菜湯也呆住了,手里的鐵釬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張大嘴巴看著巴刀魚,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店里一片死寂,只有光頭痛苦的**聲,米水在鍋里翻滾的咕嘟聲,以及……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詭異氣氛在蔓延。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
“老巴記”這方小小的天地里,一場超出常人理解的、以“饑餓”與“火焰”為名的詭異交鋒,剛剛拉開序幕。而巴刀魚手中那不起眼的木砧板,和身后那口翻滾的老鍋,似乎成了這場交鋒中,意想不到的、卻至關重要的武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