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所有的力氣仿佛都隨著這一咬泄了出去,掙扎漸弱,終至無力。她像一尊僵冷的玉雕,任由他近乎懲罰地吻著,直到他饜足,才喘息著松開她的唇。
姜昀的嘴唇鮮血淋漓,他卻毫不在意,只低頭看著懷中面色慘白、嘴唇亦染血痕的女子,啞聲道:“狠心的女人……再沒有比你更狠心的人了。”
太后胸腔劇烈起伏,狠狠啐了一口,咬牙道:“卑鄙!你只會用蠻力制住我,算什么男人?哀家就當……被野狗咬了!”
“野狗?”姜昀臉色驟然一冷,眼底那點方才因親密而生的迷亂瞬間被寒冰覆蓋。他仍舊牢牢控制著她的雙手,低頭湊到她耳邊,氣息灼人,一字一句,如冰錐刺骨:“你被我親一口,能當被狗咬了。那你把原本屬于我的皇位拿走……我該拿你怎么辦,嗯?”
太后心中狂跳如擂鼓,面上卻強撐著冷笑:“胡說八道!當年有先帝明詔,今上即位名正順,何來你的皇位?”
“是嗎?”姜昀松開她一只手,卻用拇指重重碾過她染血的唇瓣,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她眼底深處,“那詔書……是真的嗎?趙茂才,又是怎么死的?”
太后咬牙道:“當然是真的!趙茂才之死早有定論!康王,你是想做皇帝想瘋了,才在這里胡亂語?”
“我是瘋了。”姜昀重復著這句話,目光緊緊鎖著太后,“我不是想做皇帝想瘋了,我是……想要你想瘋了。”
太后趁著他說話的空隙,猛地掙脫開他的懷抱,踉蹌后退兩步,抬手用力擦去唇上沾染的血跡,動作帶著嫌惡與狠厲。她挺直背脊,試圖重新筑起那道威嚴的屏障。
“姜昀,你不過是因為得不到,才有此病態執念。倘若我當真與你暗通款曲,只怕你早就厭棄了,何須在此惺惺作態,演什么深情不悔的戲碼?”她頓了頓,唇邊勾起一絲譏誚的弧度,“我這人不信這些虛的,只愛實在的東西——比如,握在手里的權柄。”
姜昀聽著,不怒反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邪氣:“是嗎?那你便讓我暗通款曲一回,試試看我會不會厭倦。”他向前逼近一步,“或許試過才知道,你想要的究竟是權柄,還是我。”
“你——!”太后氣結,胸口因憤怒而劇烈起伏。她深知姜昀此人語無忌,行事更無忌,自己在這口舌之爭上占不到半分便宜。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擺出逐客的姿態:“哀家還以為你真有什么驚天秘聞要說,原來不過是癔癥發作,在這里胡亂語。說完了?說完就滾。”
“娘娘還是不夠了解我。”姜昀停下腳步,不再逼近,只是那目光依舊灼人,“你知道的,我從不無的放矢,更不會拿空口白話來冒險。”
太后心頭那根弦繃得更緊,面上卻強作鎮定:“是嗎?那你說說看,你有什么證據?”
姜昀嗤笑一聲:“可我了解娘娘你,所以我更不會輕易把底牌亮出來。誰知道……你會不會轉頭就告訴了姜玄?”他語氣陡然一轉,帶著幾分不甘與探尋,“時至今日,我仍舊不懂。當年……你為何舍我而選他?”
這話問得猝不及防,太后微微一怔。
她看著姜昀眼中那抹深沉的、幾乎可以稱之為痛苦的神色,有那么一剎那,時光仿佛倒流回庚申年的宮墻之下。那時的姜昀,也曾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
但僅僅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