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源’全國廚藝爭霸賽,虛位以待,只為高手!”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報銷路費,安排食宿,你敢來嗎?”
廣告詞極具煽動性,精準地戳中了無數人內心深處的渴望與不甘。
消息像長了翅膀,飛過山川河流,傳入繁華都市,也飄進偏遠鄉村。
在東北的國營食堂,有人指著報紙嘖嘖稱奇。
在江南的水鄉小鎮,茶余飯后多了新的談資。
在川渝的麻辣小店,老板看著傳單眼神閃爍。
在西北的黃土坡上,收到家信的年輕人攥緊了拳頭……
一股看不見的暗流,開始向著南方,向著廣州,向著那個名叫“滋味源”的賽場,悄然匯聚。
蘇瑾曦站在即將被改造為海選場地的巨大倉庫前,看著工人們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舞臺已經搭好,只等八方高手,登臺亮相。
這場她一手推動的烹飪大賽,即將拉開序幕。
火車站出口,人流裹挾著各色行李、各地方,以及一雙雙帶著探尋與渴望的眼睛,涌向這座正悄然蘇醒的南方都市。
火車站廣場一側,嶄新的紅色橫幅扯在兩根電線桿之間,鮮亮得扎眼——“‘滋味源’全國廚藝爭霸賽報名處”。
橫幅下擺著兩張條桌,兩個穿著的確良白襯衫、戴著紅袖章的年輕人正忙得額頭見汗,登記、發條、解答問題。
圍著的人里三層外三層,踮著腳的,伸著脖子的,七嘴八舌,聲音混雜著興奮與懷疑。
“后生仔,再看看,頭名真是十萬?不是十塊?”一個穿著舊中山裝,干部模樣的人扶了扶眼鏡,指著桌上攤開的報紙廣告。
負責登記的年輕小伙子頭也不抬,嗓子有點啞:“阿叔,白紙黑字,登報上電視的,十萬!人民幣!第二名五萬,第三名兩萬!第四到第十,五千!第十一到五十,也有一兩千塊拿!”
人群里“嗡”地一聲,像是炸開了鍋。
“我的老天爺……一千塊,抵我一兩年工資了……”
“不止獎金嘞!看見沒,前五十名,都能進那位香港大老板開的餐飲公司,月薪保底一千塊!”
“一千塊?吹牛吧!國營飯店大師傅也就百來塊!”
“人家港商,有錢!聽說過了海選的,來回車票給報銷,還管吃管住!”
“真的假的?那我從哈市過來,也能報?”
喧囂聲浪的邊緣,站著一個沉默的年輕人,二十出頭,叫陳明。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打著手工補丁的藍色布衣,腳下一雙半舊的解放鞋沾滿了塵土。
他背著一個沉甸甸的土布包袱,一只手緊緊攥著包袱系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死死釘在橫幅下方立著的一塊宣傳板上,上面用遒勁的毛筆字寫著獎勵細則。
那串零,像是一把重錘,敲得他心口發懵。
十萬……
他想起離家時,臥病在床的父親,還有那筆壓得全家喘不過氣的債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