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江小姐，你們這是……剛從外地回來？”王建斌走上前打招呼，目光掃過兩人緊繃的臉色，又看了看緊閉的小區大門，“怎么不進去？站在這兒吹風？”
    “王哥。”林宇像是看到了可以商量的人，連忙迎上去，將20樓被倒垃圾的情況和保安大叔的話簡單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之前明翰物業在的時候，小區管理挺嚴的，怎么現在變成這樣了？”
    王建斌聽完，眉頭瞬間緊鎖，臉色變得十分凝重。他拎著菜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塑料袋發出輕微的變形聲。左右掃視一圈后，他謹慎地拉住林宇的胳膊，又對江心怡遞了個眼神，將兩人帶到離小區門口更遠的一處花壇旁邊。這里種著幾株冬青，枝葉茂密，剛好擋住了外面的視線，相對僻靜許多。
    “小林，江小姐，不瞞你們說，我懷疑這事兒，跟年前地下賭場被揭發有關。”王建斌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很快消散，“我家對門住的是派出所的老許，前陣子喝酒時聽他提過一嘴，那個胡貂皮的兒子，出事前就是在小區附近的地下賭場里放高利貸的，據說手底下還管著幾個小弟，專門幫賭場催債。”
    他頓了頓，往崗亭的方向瞥了一眼，繼續說道：“后來賭場被端了，她兒子就銷聲匿跡了。老周說，那小子手上可能沾了人命案子，是被上面督辦抓的，估計現在早就投胎去了吧，不對，這種罪大惡極的人應該先下十八層地獄。”
    “從那之后，這女人就變得特別偏激。”王建斌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復雜，“看誰都覺得是舉報賭場、害死她兒子的人。但她也清楚，真正端掉賭場的是警方，不敢去找麻煩，就專門盯著我們這些普通業主撒氣。她兒子身份不能見光，所以用的她的卡，以前賭場那邊還按月給她打錢，她兒子被抓了之后，賭場象征性的還給她轉點生活費，后來賭場也沒了，她就完全沒了收入來源，就到處干點偷雞摸狗的事。”
    “一開始也就是偷點超市的雞蛋、便利店的紙巾，值不了幾個錢。大家也都知道她兒子出事了，雖然可恨，但多少有點可憐她，就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王建斌皺著眉搖了搖頭，“可沒想到她越來越過分，上周居然把1號樓底商的面包柜給撬了，拿走了一整箱面包。被老板抓到后，直接躺在地上耍賴，說自己孫子快餓死了。警察來了也沒辦法，她年紀大，偷的東西又不值錢，只能口頭教育幾句，最后老板看著被她臟手抓過的面包，只能認倒霉讓她拿走了。”
    他指了指小區門口的底商，林宇順著看去，果然有兩家店鋪掛著“出兌”的牌子，玻璃門上的招聘啟事已經被雨水泡得字跡模糊。“明翰物業跑路后，小區沒人管，她就更肆無忌憚了。我估計，她是看你們好久沒回來，又把氣撒到你們頭上了。”
    原來如此！林宇和江心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恍然大悟的神色。難怪這女人如此歇斯底里，原來是喪子之痛加上無處發泄的遷怒，才變得這般不可理喻。林宇摩挲著下巴，心里卻隱隱覺得不對——即便再偏激，也不至于專門往樓道倒這么多垃圾，這更像是有預謀的報復，難道只是單純的遷怒嗎？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凝神傾聽的江心怡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小區東側的綠化帶小徑上，一個臃腫的身影正快步沖過來！那人穿著一件顯眼的棕色貂皮大衣，皮毛已經失去光澤，沾滿了灰塵與污漬，長度幾乎拖到膝蓋。她的頭發凌亂地貼在臉上，幾縷白發格外刺眼，臉上布滿褶皺，此刻卻因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變形，雙眼瞪得滾圓，透著一種瘋狂的恨意。她雙手緊緊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袋子底部被撐得變形，隱約能看到里面晃動的液體。
    江心怡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是本能地察覺到危險。那身影的目標赫然就是正在交談的他們三人！
    “小心背后！”江心怡瞳孔驟縮，失聲驚叫，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與此同時，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離那個方向最近的林宇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往自己這邊一拉！
    林宇被拉得一個踉蹌，幾乎撞在江心怡身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個穿著貂皮大衣的胡大媽已經沖到了近前。她嘴里發出“嗷嗷”的含糊咒罵，像是失去了理智，臉上的肌肉扭曲著，雙臂奮力一揚，將手中那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朝著林宇和王建斌的方向狠狠潑了過來！
    袋口的繩結在空中散開，里面黏稠、腥臭的液體夾雜著爛菜葉、雞蛋殼和不明固體垃圾，如同瓢潑大雨般猛地傾瀉而出！王建斌反應極快，下意識地將手里的菜筐擋在身前，林宇則一把將江心怡護在身后，自己側身躲了過去。污物大半潑在了旁邊的冬青叢上，幾滴腥臭的液體濺到了林宇的褲腳，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胡大媽見沒潑中，眼睛瞪得更圓了，嘴里罵罵咧咧地就要撲上來，卻被趕過來的保安大叔死死拉住：“胡大姐！你這是干啥！要出人命的！”
    “讓開！他們害死我兒子！我要跟他們同歸于盡！”胡大媽瘋狂地掙扎著，指甲撓在保安大叔的手上，留下幾道血痕，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林宇護著江心怡后退兩步，看著眼前這瘋狂的一幕，眉頭擰得更緊了。他低頭看了看褲腳上的污物，又抬眼望向胡大媽扭曲的臉，心中的疑慮越來越深——這女人的恨意，似乎遠超單純的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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