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時間,新元市的天空被厚重的鉛灰色云層徹底遮蔽,潮濕的空氣仿佛能擰出水來,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邵波一正在公寓餐廳里喝酒,深灰色窗簾將陽光隔絕在外,滿地都是喝完的各種酒瓶與快餐盒,唯有手機屏幕散發著幽藍的冷光,映照著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變形的臉。
    屏幕上,江心怡正仰頭對著男人甜甜地笑,眉眼間滿是溫柔。而那個男人,正是前幾日江心怡在東皇街見到的新男友。邵波一的雙眼瞬間瞪得滾圓,布滿血絲的眼球仿佛要從眼眶中迸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太陽穴上青筋暴起,隨著急促的呼吸突突跳動。他猛地站起身,金屬椅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右手高高舉起盛滿威士忌的酒杯,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隨后“砰”的一聲,酒杯狠狠砸在地面,水晶玻璃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琥珀色的酒液如飛濺的鮮血,在米白色地毯上肆意蔓延。
    “親愛的,誰惹你生這么大氣啊?”一道甜膩得發嗲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邵波一轉過頭,只見小雅抱著一堆衣物,邁著小碎步走近。她身形嬌小玲瓏,白色蕾絲連衣裙包裹著纖細的身軀,柔順的長發如瀑布般垂在肩頭,無辜的杏眼眨呀眨,櫻桃小嘴微微嘟起,乍一看宛如不諳世事的鄰家少女。
    然而此刻,邵波一看著她涂著淡粉色口紅的嘴唇開合,只覺得一陣反胃,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厭惡感。他在心中暗自咒罵自己愚蠢至極,怎么就被這個女人的表象迷惑,白白錯過了江心怡這座“金山”。
    他的眼神中滿是懊悔與不甘,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江心怡的模樣。作為江氏集團老板江天保的千金大小姐,江心怡身材高挑曼妙,曲線玲瓏有致,一頭大波浪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與生俱來的優雅與貴氣,尤其是那雙勾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總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不羈,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她的驕傲與自信。再看看眼前的小雅,邵波一嘴角泛起一絲自嘲的苦笑,這簡直就是云泥之別。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小雅看似清純無害,在床上的經驗與表現卻比自己還要熟練老道,各種花樣層出不窮而且索取無度,讓他這種花叢老蝶都感覺招架不住了,這讓邵波一覺得自己才是被玩弄的那個傻子,滿心都是被愚弄的憤懣。
    說起來,這一切的“悲劇”都是他自找的。幾個月前的一個深夜,在燈紅酒綠、音樂震耳欲聾的夜店里,邵波一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中耀眼的江心怡。她穿著一身時尚性感的短裙,精致的妝容在閃爍的燈光下更加明艷動人,正和朋友們在舞池中隨著音樂盡情舞動,笑聲清脆悅耳。后來在衛生間門口邵波一假裝不經意地靠近時,恰巧聽到了江心怡和江天保的通話,從只片語中,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千金大小姐的身份。那一刻,一個邪惡而又充滿野心的念頭在他心中迅速生根發芽。
    從那以后,他開始了處心積慮的接近計劃。通過跟蹤和暗中觀察,他詳細摸清了江心怡的日常生活軌跡。得知她在天璽中心上班,住在城中區的高檔小區后,邵波一毫不猶豫地花大價錢租下了同一個小區的房子。
    每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還未完全照亮小區,他就已經穿戴整齊,在小區門口“偶遇”去上班的江心怡,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裝作不經意地打招呼;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時,他又會準時出現在小區的夜跑路線上,與江心怡“碰巧”相遇。起初,兩人只是禮貌性地微笑點頭,漸漸地,從簡單的寒暄,到分享生活中的瑣事,再到深入的交談,經過大半年的精心經營和水磨功夫,江心怡終于答應做他女朋友。
    然而,邵波一做夢也沒想到,江心怡表面上看似開放狂野,內心卻相當保守傳統。兩人交往的日子里,最親密的舉動也不過是淺淺的親吻和溫柔的擁抱。邵波一多次急切地催促著要見江心怡的父母,滿心期待著借此機會攀上江家這棵大樹,可江心怡卻總是以各種理由推脫,一句“時機未到”就把他打發了。
    其實,邵波一不知道的是江心怡也曾在和父親打電話時,不經意間提起過邵波一。但由于父女倆在江天保續弦一事上產生了嚴重的分歧,關系一直十分冷淡,所以江心怡提起時也只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
    江天保在商海沉浮多年,閱人無數,經驗老到。僅僅聽女兒簡單的描述,就直覺這個邵波一不懷好意。他不動聲色地安排了私家偵探暗中跟蹤邵波一。那段時間,邵波一為了追求江心怡,確實下足了功夫,將自己的真實目的隱藏得很好。每天早上,他和江心怡相遇后,各自開車出小區,江心怡徑直去上班,而邵波一則繞個大圈又回到小區補覺,等到中午前后換上另一套衣服,才前往-->>自己真正的工作地點——夜店。
    經過一段時間的嚴密調查,私家偵探終于摸清了邵波一的真實身份和目的。原來,邵波一根本不是什么公司主管,而是夜店的經理。因為白天晚上都在忙著制造和江心怡的偶遇,導致他的睡眠嚴重不足,還經常翹班出去,以致于他的班在工作中頻頻出錯,導致不少老客戶流失和投訴,最終被老板毫不留情地開除,之后便一直處于無業狀態,只能靠著之前的積蓄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