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素素看著他,卻覺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難以看清。
蘇硯收勢,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轉過身,恰好對上李素素未來得及移開的目光。
“醒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阿澤可好?”
“還在睡。”
李素素垂下眼睫,走到溪邊,掬起一捧冰冷的溪水拍在臉上,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些。
冰涼刺骨的感覺讓她微微一顫,也讓她下定了決心。
她轉過身,面向蘇硯,臉上水珠未干,眼神卻是一種放棄掙扎后的平靜。
“蘇先生。”她開口,聲音帶著宿夜未眠的沙啞,“我不想再猜了,也不想再徒勞地周旋了。很累。”
蘇硯靜靜地看著她,沒有打斷。
“你問我吳大夫想做什么,我又想做什么。”李素素繼續說道,目光投向潺潺溪水,“我不知道吳大夫的全部計劃,我只知道,他在追查‘雀鳥’,追查《匠作奇物》,以及它們背后的‘主上’。他幫我,或許是因為我是引出這些的線索,或許也有別的緣故,但我不知道。”
她直接說出了“雀鳥”和“主上”,這是她之前一直謹慎規避的核心信息。
這是一種坦誠,也是一種放棄--
她意識到在這些龐然大物面前,她個人的那點隱瞞和算計,渺小得可笑。
蘇硯的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似乎沒料到她會主動提及。
“至于你,蘇先生。”李素素將目光轉回他臉上,帶著一絲看透般的疲憊,“你與‘雀鳥’絕非一路,否則不會如此對待知曉秘密的王濟仁,也不會對柳蕓娘的信息如此警惕。但你也不是吳大夫那邊的人。你救我們母子,囚禁我們,又在此刻庇護我們,你所圖必然極大。是與那本奇書有關?還是與那位‘主上’有關?”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自嘲。
“這些我現在都不想深究了!我只想問一句,在你達成目的之前,我和阿澤,能否在一起?”
“能否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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