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頓踉蹌著走出圣物館時,天邊的魚肚白已經漫過黑石城的尖頂,淡金色的晨光像融化的蜂蜜,緩緩淌在黑石板路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他的紅色鎧甲上還沾著圣物館光罩的余溫,左臉的爪痕在光線下泛著淺粉色的疤,之前猙獰的眼神此刻空落落的,手里的巨斧垂在地上,斧刃刮過石板,發出“吱呀”的摩擦聲,像一聲疲憊的嘆息。
亞歐站在圣物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巷口,指尖還殘留著圣光石之心的暖意。他突然想起在騎士團古籍里看到的索恩——五十年前,索恩也是被黑暗能量誘惑,背叛了阿勒克團長,直到臨死前才幡然醒悟,用最后一絲圣力加固了黑松林的封印。而巴頓,這個在黑石城靠暴力掠奪為生的傭兵,終于在晨光里讀懂了“守護”不是權力,而是克制。
“別想了,再不走,沼澤的封印就真的撐不住了。”艾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手里握著一個細細的木筒,筒身用紅繩纏了兩圈,里面卷著小小雅送的畫。她把木筒舉到陽光下,能看到畫紙透出的淡淡色彩,“剛才老圣特意叮囑,這畫里的‘守護愿力’要在危急時刻用,說是能擋住邪祟的致命一擊——我剛才摸了摸,紙筒里還藏著小雅塞的草編星星,軟軟的,像她的小手。”
萊昂已經牽著三匹馬站在巷口,白馬的鬃毛上沾著晨露,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他把裝著圣光石之心的水晶盒小心地綁在馬鞍左側,又用自己的斗篷邊角裹了兩層,確保不會被顛簸磕碰。“放心,我檢查了三遍,水晶盒結實得很,就算遇到突襲,我也能第一時間護住它。”他拍了拍馬鞍上的劍鞘,藍寶石在晨光里泛著冷光,“而且我的劍已經蓄好圣力了,再遇到像巴頓這樣的,保證三招之內就把他的斧頭打飛。”
亞歐忍不住笑了——萊昂總是這樣,嘴上說著強硬的話,卻會在細節里藏著細心。他轉身看向圣物館門口的老圣,老人依舊穿著那件泛著銀光的白袍,手里捧著一個深藍色的布包,布包上繡著簡單的圣光紋,像一層淡淡的光暈。
“這三枚護身符,你們拿著。”老圣把布包遞給亞歐,布包的布料很軟,像是用某種植物纖維織成的,“里面是銀質的護身符,上面刻著和圣光石之心同源的紋路,能增強你們對黑暗能量的抵抗力。沼澤的黑泥潭最近泄漏的能量越來越強,邪祟也比之前更狡猾,帶著它,能多份保障。”
亞歐打開布包,三枚銀色的護身符躺在里面,每枚都有掌心大小,正面刻著一朵綻放的圣光花,花瓣上的紋路細得像發絲,背面刻著“守”字,筆畫間纏繞著細小的光紋。他拿起一枚遞給艾拉,一枚遞給萊昂,自己留了一枚,系在腰間的守護紋徽章旁邊——兩個信物貼在一起,傳來淡淡的暖意,像是兩股力量在相互呼應。
“還有一件事。”老圣的目光落在艾拉手里的木筒上,深紫色的眼睛里泛起柔和的光,“小雅的畫不是普通的畫。她把你們幫助過的人都畫在了上面——枯骨灘的阿木、紅石鎮的小雅、沼澤的老人,還有黑石城的村民,每個人的心里都藏著對你們的感激,這些感激匯聚成了‘守護愿力’。遇到危險時,把畫展開,愿力會形成一道光盾,暫時擋住邪祟的攻擊。”
艾拉愣了一下,趕緊打開木筒,把畫輕輕展開。畫紙是用粗糙的草紙做的,邊緣有些毛躁,上面用彩色的炭筆涂著歪歪扭扭的圖案:中間是三個小小的身影,手里舉著一顆發光的石頭(正是圣光石之心),周圍圍著很多更小的人影——有的舉著草藥(是沼澤老人),有的趕著羊群(是阿木),有的抱著木牌(是紅石鎮的小雅),還有一個小女孩舉著草編星星(是黑石城的小雅)。畫的角落還寫著一行小字:“謝謝你們,保護我們。”
“原來這些人,都在陪著我們。”艾拉的聲音有些哽咽,她小心地把畫卷起來,重新放進木筒,用紅繩系得更緊了,“我們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老圣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三人:“信仰不是一個人的堅持,是一群人的同行。你們用行動溫暖了別人,別人的善意也會成為你們的鎧甲。去吧,沼澤的封印在等你們,黑松林的裂縫在等你們,還有更多需要守護的人在等你們。”
離開圣物館時,老鬼已經在巷口的老槐樹下等著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外套,手里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布包,布包上還沾著麥餅的香氣。“這是我昨晚烤的肉干,用的是草原上的黃羊肉,加了點草藥,能放十天,路上餓了就吃。”他把一個布包遞給艾拉,又把另一個布包遞給亞歐,“這里面是治外傷的草藥,還有兩瓶止血膏,你們去沼澤,肯定會遇到邪祟,萬一受傷了,能應急。”
小小雅躲在老鬼身后,只露出一雙大眼睛,手里攥著一個草編的小兔子,看到艾拉,她趕緊跑過去,把小兔子遞過來:“姐姐,這個給你,你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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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蹲下來,接過草編小兔子,兔子的耳朵用紅繩纏了一圈,很精致。“謝謝你,小雅。”她摸了摸小雅的頭,“等我們加固了沼澤的封印,就回來給你帶沼澤里的光鱗魚干,還會給你講我們和邪祟戰斗的故事。”
小雅用力點頭,眼睛里閃著光:“我會等著的!我還會把你們的故事畫下來,貼在小屋里,讓所有人都知道,有三個英雄在保護我們。”
老鬼看著她們,眼眶有些發紅:“路上小心點,血爪的余黨可能還在黑石城附近游蕩,他們雖然沒了巴頓,但還有十幾個傭兵,說不定會盯著你們的圣光石之心。”他從懷里掏出一張黑石城周邊的地圖,遞給亞歐,“這上面標了近路,能繞開血爪余黨可能出沒的地方,你們沿著這條路走,三天就能到迷霧沼澤。”
亞歐接過地圖,地圖上的路線用紅色炭筆標得很清楚,還在危險區域畫了叉,旁邊寫著“此處有傭兵巡邏”“此處有陷坑”。“謝謝您,老鬼。”他把地圖折好,放進懷里,“等我們回來,一定來看您和小雅。”
三人騎著馬,漸漸遠離了黑石城。晨光越來越亮,照在黑石城的城墻上,黑色的石頭反射出淡金色的光,像給這座冰冷的城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鎧甲。萊昂回頭看了一眼,突然笑了:“以前我總覺得黑石城是個只講利益的地方,傭兵們為了錢什么都做得出來,可現在才發現,這里也有老鬼這樣的好人,有小雅這樣的孩子——原來不管在哪,光都不會完全消失。”
艾拉抱著草編小兔子,放在馬鞍前,輕輕摸了摸:“就像老圣說的,信仰是一群人的同行。就算有巴頓這樣的人,也會有更多像老鬼、小雅這樣的人,愿意用善意溫暖別人。”
亞歐從懷里掏出小雅的畫,再次展開。晨光透過畫紙,把上面的人影照得格外清晰,他仿佛能看到阿木在草原上趕著羊群,聽到紅石鎮的小雅在收容所里笑著唱歌,感受到沼澤老人遞來的草藥湯的暖意。“這些人的善意,就是最強大的‘守護愿力’。”他把畫遞給萊昂,“我們不是一個人在戰斗,所有被我們幫助過的人,都在陪著我們。”
萊昂接過畫,仔細看了看,笑著說:“你看,阿木的羊群畫得像小云朵一樣,小雅的木牌上還畫了個笑臉——他們肯定在等著我們回去。”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沿著老鬼標注的近路,一路向東,朝著迷霧沼澤的方向趕。
第一天,他們路過一片廢棄的村落。村落里的房子大多已經倒塌,只剩下斷壁殘垣,墻角長滿了野草,地面上還能看到一些黑色的痕跡,是邪祟留下的黑暗能量。艾拉下馬,在一間倒塌的房子前蹲下,撿起一塊碎陶片,陶片上還留著淡淡的彩繪,是以前村民生活的痕跡。“這里以前肯定很熱鬧。”她的聲音有些低沉,“不知道村民們有沒有逃到安全的地方。”
亞歐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加固了封印,就能讓更多村落不變成這樣。”他從懷里掏出護身符,放在碎陶片上,護身符發出淡淡的光,黑色的痕跡漸漸消散了一些,“至少,我們能讓這里的黑暗能量少一點。”
萊昂則在村落的入口處,用石頭堆了一個小小的標記,上面刻著“紅石鎮收容所有食物和水”,希望能有逃散的村民看到,找到安全的地方。
第二天,他們路過一條小河。河水很清澈,岸邊長滿了綠色的草藥。艾拉下馬,蹲在河邊,指著一種長著心形葉子的草藥說:“這是‘水心草’,能止血,還能檢測水質——如果水質被黑暗能量污染,它的葉子會變成黑色。”她摘了一片葉子,放進水里,葉子依舊是綠色的,“還好,這條河沒被污染。”
萊昂也下馬,走到河邊,掏出自己的短刀,試著用圣力強化。他集中精神,將圣力注入刀身,刀身上的符文漸漸亮了起來,卻因為控制不好力度,刀身突然冒出一小簇火花,差點燒到自己的手。“哎呀!”他趕緊收回圣力,尷尬地笑了笑。
艾拉忍不住笑了,走過去,握住他的手,教他調整圣力的輸出:“別太用力,圣力像水流一樣,要慢慢引導,順著符文的紋路走。”她的指尖碰到萊昂的手,傳來淡淡的暖意,“你試試,先把圣力集中在指尖,再一點點注入刀身。”
萊昂按照艾拉說的做,果然,刀身上的符文平穩地亮了起來,沒有再冒出火花。“謝謝你,艾拉!”他高興地揮了揮短刀,刀身泛著淡淡的光,“以后我就能用圣力強化短刀,幫你一起保護平民了。”
亞歐坐在馬背上,看著他們的互動,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他掏出老圣給的護身符,又拿出圣光石之心的水晶盒,將兩者靠近——護身符突然發熱,水晶盒里的圣光石之心也發出淡淡的白光,兩道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小小的光盾,籠罩在三人周圍。“原來它們真的能相互感應。”亞歐心里一動,“以后遇到黑暗能量,我們可以用護身符和圣光石之心配合,形成更大的光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