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他站在月光下,襯衫被風掀起一角,整個人又痞又野,像一把出鞘的刀。
陸沉安叼著煙,瞇眼看向二樓窗口。
陸明興的身影已經消失,但窗簾還在微微晃動,像被驚擾的蛇。
"嘖,這就沉不住氣了?"他嗤笑一聲,彈了彈煙灰。
陸擇嚼著泡泡糖,饒有興趣地打量陸沉安的表情:"你故意的?嗯?堂叔?"
陸擇側頭望著陸沉安,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像某種危險的貓科動物。
"特意接近我,激怒陸明興。"陸擇輕笑,"好讓他以為我們交好,自亂陣腳。"
陸沉安沒回答,只是懶散地勾起嘴角。他抬手吸了口煙,火星在夜色里明滅,映得他側臉輪廓鋒利又慵懶。
"聰明,"陸沉安忽然湊近,聲音壓低,"不過有句話聰明反被聰明誤”。
兩人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息﹣﹣陸沉安是昂貴的木質香,陸擇則是草莓味混著薄荷的泡泡糖的味道。
陸擇挑眉,突然伸手拽住陸沉安的領帶,迫使他再靠近幾分。
"所以堂叔,我是蠢人,不想摻和你們的恩怨,不要把我拉下水。"他嗓音低啞,帶著痞氣的笑意。
煙頭在兩人之間明明滅滅,煙灰落在陸沉安锃亮的皮鞋上。
陸擇說完便松開手,轉身走向屋內。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匹獨行的狼。
陸沉安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鞋面上的煙灰,忽然低笑出聲。
有意思。
而此時的主宅書房里,陸明興正對著電話那頭咬牙切齒:"查!把他所有底細都挖出來!
特別是…"他瞥了眼窗外噴泉旁的身影,"查查他和陸沉安到底什么時候認識的。"
電話那頭的人猶豫道:"大少爺,四爺那邊…我管他是四叔還是誰!"
陸明興猛地砸了下桌子,"在陸家,只能有一個繼承人!"
窗外,陸沉安似有所覺地回頭,正好對上陸明興陰鷙的目光。
他懶洋洋地舉起手,做了個開槍的手勢,嘴唇無聲地比了個"砰"。
然后看著陸明興暴怒地拉上窗簾,陸沉安笑得肩膀直抖,這只蠢家狗怎么可能是那只野狼崽的對手。
陸擇走到樓梯轉角,遇見堂姐陸明萱。
她依舊溫柔地笑著,遞來幾本書:"小擇,抱歉,我不知道你沒有學過商業建模課程,
想著你是數學競賽冠軍如果為陸家爭得榮譽,你在陸家的處境會好過點。
所以剛才吃飯時才推薦你去的。這是商業建模入門書,有不懂的隨時問我。"
陸擇接過書,挑眉笑道:"謝謝堂姐,不過您就不怕我這個福利院來的,給陸家丟臉?"
陸明萱輕輕搖頭:"你很聰明,爺爺看人不會錯。"她頓了頓,目光中帶著幾分憂慮,"不過,明興他...你自己當心。"
陸擇漫不經心地翻著書頁,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姐姐,放心,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與人相處。"
月光透過雕花窗灑進來,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精美的紋飾,思緒飄回了童年。
母親在他三歲時病逝,之后他便在福利院長大。
那些年,他學會了察觀色,學會了用玩笑和嬉皮笑臉掩蓋內心的脆弱。
深夜,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了他。借著月光,他看見門縫里塞進來一張紙條。
展開一看,上面寫著:"明天早上,等著看好戲。"
陸擇冷笑一聲,將紙條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在這座看似華麗的牢籠里,等待他的將是數不盡的明槍暗箭。
但他不怕,反而隱隱有些期待﹣﹣畢竟,只有在暴風雨退去后,才能真正看清誰在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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