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的光在骨瓷餐具上碎成星點,陸擇懶散地靠在椅背上,
銀質餐叉在他指間轉了個漂亮的弧線,"叮"地一聲落回餐盤。
他沒系領帶,襯衫領口隨意敞著,露出一截鎖骨,腕間的銀飾手鏈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當老爺子提到比賽時,陸擇正用叉子戳著一顆櫻桃玩。
聽到自己的名字,他眉梢一挑,琥珀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玩味,
心想這老狐貍,想看看他陸擇是什么料子,如果遂了他老人家的愿。
剩下的其他人可能把他吃了。
剛來就把他架這么高,有本事拿獎還好,老狐貍可能會護一下,要是沒拿到獎,剩下的人以后更加會把他踩土里了。
陸擇慢悠悠地開口:"爺爺,我剛回陸家,商業上的事兒一竅不通。"
他拖長音調,語氣懶散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鋒芒,"讓明興哥去吧,他比我合適﹣﹣畢竟,我連陸氏集團的財報都看不懂。"
餐桌上瞬間安靜。
陸明興握著紅酒杯的指節微微發白,聽到這話時緊繃的肩膀瞬間松弛下來。
然而鏡片后的目光卻像淬了毒的箭矢,在陸擇臉上來回逡巡。
而陸擇只是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嘴角,甚至沖他眨了眨眼。
老爺子瞇起眼睛,拐杖重重敲了下地面:"陸擇,你這是在拒絕?"
陸擇聳聳肩,笑得散漫,挑釁:"哪敢啊,爺爺。我只是怕搞砸了,毀了陸家的臉,
您不是不知道,我以前讀的是普通高中,沒機會渉及這么高大上的課程。”
陸嚴琤摩挲著檀木拐杖上的饕餮紋,蒼老的面龐泛起意味深長的笑意:"有意思。別人都搶著要的機會,你倒是推得干脆。"
他忽然轉向陸明興,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既然這樣,明興,這次還是你去。
不過﹣-"紅木桌面被拐杖重重叩響,"陸擇要作為你的助手一同參加。"
"爺爺!"陸明興猛地站起,打翻的紅酒在雪白桌布上暈開猙獰的血色,
"他一個福利院長大的…"話尾被老爺子驟然陰沉的臉色截斷,喉間剩下的音節化作不安的吞咽。
"陸擇的數學能力正好可以彌補你在數據分析上的短板。"
陸嚴錚用拐杖點了點地面,雕花玻璃燭臺跟著經震顫,"你們兄弟倆好好配合。"這句話落下時,他特意瞥了眼陸擇。
陸明興攥緊了拳頭,強壓著怒意點頭。
而陸擇則歪著頭,笑得痞里痞氣:"行吧,那我就跟著明興哥學習學習,
給哥打打下手,弟弟我沒有經驗全靠大哥帶了。"
他故意把"學習"兩個字咬得很重,眼神里全是戲謔。-﹣明擺著在挑釁。
晚餐后,陸擇單手插兜,慢悠悠地四處晃晃美其名曰熟悉環境,
晃到花園里,他習慣飯后吃點甜,從口袋里摸出一顆草莓味的泡泡糖然后塞在嘴里嚼著。
夜幕下,他察覺有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瞇著眼向察覺的方向看去。
主宅二樓﹣﹣陸明興正站在窗前,陰沉地盯著他。
陸擇沖他吹了個泡泡又吸破,笑得囂張又欠揍。這時,身后傳來腳步聲。
"拒絕得挺帥啊。"陸沉安的聲音帶著笑意,遞過來一杯威士忌。
陸擇抬手輕輕推開了“哥,我還沒有成年呢。”
陸沉安低笑:"好,好,我自己喝,我是你堂叔,你二爺的獨子。你可以叫我四叔”
陸沉安仰頭喝完酒,把杯子往旁邊一放。
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在這個家,不用太按規矩來,太乖反而活不下去。"
陸擇笑了笑“我本來就不是什么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