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得有些熱了,陪我到旁邊的小客廳休息片刻如何?我那里有朋友剛從北方捎來的好酒,想必會比韋森的提神茶更合你現在的口味。”她的笑容無懈可擊,但眼神中卻傳遞出一種不容拒絕的意思。
厚重的房門關上,將音樂和人聲阻攔,小客廳與主廳的喧囂隔絕開來。
房間不大,陳設卻極盡精致,墻上掛著風景油畫,柔軟的沙發旁立著一盞散發著暖黃光暈的魔法燈。
奧爾加親自從鑲嵌著珍珠母貝的酒柜中取出一瓶琥珀色的液體和兩只水晶杯。
她遞給帕維爾一杯,自己則優雅地靠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晃動著杯中酒液。
“這里沒有外人,帕維爾,我們可以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奧爾加臉上之前舞池中的曖昧神色愈來愈濃,同時帶著一絲談判時的專注。
帕維爾接過酒杯,沒有立刻飲用,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下文。
兩人是多年的朋友,彼此都清楚對方是什么樣的人。
帕維爾放下酒杯,目光平靜且堅定,說道:“奧爾加,你我之間不必繞彎子。”
“若是為了家族利益,大可直說。”
“若是為了去韋森公國做生意,我可以為你牽線搭橋。”
窗外月光斜照,映得水晶杯邊緣微微發亮。
他知道她擅長以柔克剛,小時候就見識過。
但今晚,他不愿再被利用。
“我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更愿光明磊落地走每一步。”
帕維爾說完之后,舉起酒杯示意一下,然后喝了一大口。
酒液滑過喉嚨,帶著灼熱的甜香,卻壓不住舌尖泛起的微苦。
說實在的,城中從小玩到大的女性朋友中,奧爾加的身材是他最喜歡的那種。
只是他對奧爾加的為人處世不太喜歡,認為她心機過多,但又能夠理解她一個青春少女獨自支撐起家族的艱辛,所以現在還是朋友。
至于婚姻,帕維爾在領地的父親精挑細選定下的名單中沒有奧爾加的名字。
“你帶回來的消息,關于水晶面條,關于那位托馬斯官員,”奧爾加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穩而清晰,“讓我看到了一個機會,一個很大的生意。”
“生意?”帕維爾微微皺眉,“那是韋森公國的糧食援助。”
“韋森公國在紅水車村之戰后財政上大受打擊,自身也面臨糧食減產的問題,但依舊撥付了大量物資援助我們,我們不應該背棄這份情誼。”
“正是因為是援助,才是生意。”奧爾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想想看,帕維爾,韋森公國要將數量如此龐大的糧食運抵博伊海姆城,然后分發到周邊所有缺糧的地區。”
“這需要運輸、儲存、調配、記錄……每一個環節,都需要人手,都需要與本地貴族合作。”
“韋森的官員再能干,也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
她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誰能拿到這批援助物資在博伊海姆城的代理分發權,誰能組織車隊和力夫進行轉運,誰能確保這些糧食按照韋森人的要求,準確無誤地送到該送的人手里,其中可操作的余地,遠比你想的要大。”
“其中藏著多少油水,你我心知肚明,帕維爾。”
“我們現在欠缺的,是如何與韋森公國的官員們取得聯系,不是泛泛而談的聯系,而是能夠足以共享利益的聯系。”
帕維爾聞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奧爾加的意思了。
利用信息差、利用本地人脈,甚至可能利用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手段,從中牟利。
“這是一條危險的路,奧爾加。”帕維爾的聲音低沉下來,“托馬斯先生,以及他背后的韋森公國,絕非易與之輩。”
“他們的審計和監察制度,嚴密得超乎你的想象。”
“當本該出現在援助現場的糧食出現在黑市的貨架上,誰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韋森大公為了幫朋友討債,將‘皇帝殺手’所在的第3師派出去。”
“要是他知道你們貪了他的錢,至少會來一個團。”
他說完之后喝了一口酒,心中有些煩躁。
“風險與收益總是并存,我親愛的帕維爾。”奧爾加并不意外他的反應,反而起身坐到他身邊,身子挨了過去,壓低聲音,語氣充滿了蠱惑,“我們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在關鍵環節有個方便。”
“比如長途運輸中損壞與否……”
“你不用擔心市面上會出現那些糧食,我們的市場不在本地。”
她的目光灼灼,仿佛已經看到了成功的藍圖。
帕維爾聽到這里眼睛微微一瞇,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向身邊奧爾加,直視那雙碧藍的眼睛。
“皮亞斯特王國?”
他馬上想到了奧爾加所說的市場在哪里。
奧爾加把頭靠在帕維爾肩上,低聲說:“我們這些蘆葦,擺向那一邊無法自己決定,只能隨風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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