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將寒傘帶到了自己的房間,指了指椅子說道:“隨便坐吧,等會兒我要施展追魂術,看看能不能追查到你的靈魂來歷。”
寒傘依舊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坐在床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張浩。
“能問你個問題嗎?”張浩試著問道。
對方沒有回應。
張浩知道對方聽進去了自己的話,于是繼續問道:“你為什么總是這么直勾勾地看著我?”
“因為這里只有你。”寒傘終于開口了。
這個奇葩的理由讓張浩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看起來似乎在情感方面有些欠缺,大概覺得這樣的處理方式是妥當的吧。
“追魂術能追查到你的靈魂來歷,雖然這只是個低級的法術,但有時候確實挺管用的。這活兒得細心的人來干,閻君那家伙日理萬機,大概也沒空細細整理線索。我嘛,應該能找到些頭緒。”
張浩沒有給出絕對的答復,但對于他這樣的人來說,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算是非常難得了。
“好。”
寒傘再次開口,這次他給出了同樣肯定的回答,表示自己會按照張浩的要求來做。
張浩在房間中央畫了一個法陣,讓寒傘坐在里面,自己則坐在他的正后方,咬破手指,在黃色的符紙上畫出一道符咒。
隨著符咒的完成,它突然飄了起來,懸浮在寒傘的頭頂上方,散發著幽幽的黃色光芒。
與此同時,大地四面八方似乎伸出了微不可見的金黃色“線條”,這些就是符咒收集到的信息。張浩需要對這些線索和消息進行接收和分析。
這是個磨人的活兒,但他目前也只能想到這個辦法了。
沒過多久,張浩的臉色突然一變,猛地睜開眼睛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寒傘。
……什么都沒有。
他什么都沒有感覺到,一絲絲的能量波動都沒有。眼前這個人就好像是一個空蕩蕩的軀殼,里面什么都沒有。
張浩不甘心,重新拿出一張符紙,在上面畫出了一個與追魂術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樣的符號。
沒過多久,上面給出了答案。
——大煞無魂。
傳說中,大煞無魂之人都是來自黃泉千里之下那個不可說的地方。
但,真的存在這樣一個地方嗎?如果真的有那種能夠超脫于六界秩序之外的地方,張浩怎么可能一無所知?閻君又怎么可能不跟自己說明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呢?
閻君那個人性格如此謹慎,應該早就已經調查過了,包括寒傘的靈魂狀況。
寒傘能被送到自己手里,就證明他應該不是一個太重要的角色。
張浩收回了自己的符咒,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寒傘,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聞,寒傘轉過頭來,依舊是那副毫無波瀾的表情看著張浩。從他回頭的這個動作來看,應該是答應讓張浩問問題了。
張浩問道:“你什么都不記得,為什么還記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呢?”
“有一個人告訴我的。”寒傘回答道。
“那個人長什么樣子?”張浩繼續追問。
“看不見容貌,穿著黑斗篷,給了我一張白色紙片,讓我穿著同樣的衣服,穿過一道門,送到一個墓中。”寒傘一字一句地說道。
隨著寒傘的話音落下,張浩只覺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了。
黑斗篷、白色紙片、墓中……這不就和陳楓說的一模一樣嗎?
也就是說,陳楓見過的那個人真的是寒傘!
但是寒傘說的“穿過一道門”是什么意思呢?
難道那扇門有什么特別之處,能夠穿越時空嗎?
“你還記不記得那扇門的樣子?”張浩急切地問道。
“不記得。”寒傘搖了搖頭。
“那黑衣人的其他線索呢?”張浩不甘心地繼續追問。
“不記得。”寒傘還是同樣的回答。
張浩無奈道:“……那為什么那些事情你記得那么清楚?”
“原本也是要忘掉的。”寒傘回答道。
“啊?”張浩一臉茫然,什么原本要忘掉的?難道遺忘什么東西,也是他自己可以選擇的嗎?
人之所以痛苦,就是因為無法自主地遺忘某些東西。
在這方面,寒傘難道是更高一等的存在嗎?
隨著寒傘說出的話越來越多,張浩越發覺得這個人充滿了神秘色彩。就好像撥開了一團迷霧之后,還有另一團迷霧在后面等著自己。
“我會隨著時間逐漸遺忘掉所有事情,這些東西,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記住的,我把它們刻在了身上,這樣就不會忘記了。”說著,寒傘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和他剛才說的一模一樣,連“的”“了”這樣的語氣助詞都絲毫不差。難怪他能夠復述出來。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只記錄了一部分關鍵詞的話,他或許根本就無法復述出那么完整的話來。
這種最簡單的方式,卻讓他記住了最關鍵的信息。
看來,是不能從他的記憶入手了。
意識到這一點后,張浩雖然有些失落,但心底深處卻不知為何浮出了一絲慶幸。
幸好沒有問得太深……
“寒傘,你覺得你自己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嗎?”張浩換了個角度問道。
既然無法從他的記憶入手,那只好從他自身的感受來探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