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君對張浩說道:“他從不和吾說話,讓他做什么他就會自己去做。你看情況辦吧。”
說完,閻君就退了出去。張浩甚至都聽到了落鎖的聲音。
所以……他這是把張浩關進來了嗎?
張浩無奈地搖了搖頭,算了,不管那些了。現在還是先摸清眼前這個人的脾性更要緊。
張浩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那個啥……你好,在下叫張浩,是閻君指派過來幫助你的。”
對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漆黑得沒有一點亮光的眼睛牢牢地盯著張浩。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只是透過張浩的身體在看著很遠之外的某個地方。
張浩再次開口問道:“你叫什么?”
對方依然沒有回答。
好吧,看來真的如閻君所說,他從不說話,或許是個啞巴。
張浩坐了下來,用手指在地上寫了“張浩”兩個字。
然后,張浩指著地上的字,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是在下的名字,在下叫張浩,能懂嗎?”
對方依然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似乎稍微有了一點變化,仿佛是在告訴張浩,他能聽見張浩說話。
他啟唇,聲音竟意外地清亮,那音質,簡直與高中生無異。張浩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作為“大哥哥”的優越感,故意壓低嗓音說道:“既然你聽得見,剛才怎么不吭聲呢?”
回應他的,又是一陣沉默。
張浩并不惱,繼續追問道:“那,你總得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吧?閻君說了,只要我有點進展就能回去,知道你的名字也算交差了。”
“寒傘。”對方終于開口。
張浩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來閻君那套老掉牙的威逼利誘不管用啊,還是得靠我這種無賴手段。你看,這不就取得‘巨大進展’了嘛!”
寒傘沒有再接話,只是默默地轉過身去,繼續面壁。
張浩也不著急,悠閑地躺在床上,靜靜地等待著閻君開門。因為他心里清楚,閻君肯定就在門外守著呢。
果然,沒過多久,門再次被推開,閻君將他帶了出去。
臨走前,張浩還沖著寒傘喊了句:“拜拜啦,我還會再來的!”
走出地牢后,張浩和閻君并肩而行,忍不住開口問道:“他……真的是人嗎?”
“當然是人,活蹦亂跳的人。”閻君回答道。
“可人怎么會出現在陰司界?而且他哪來的本事,能單槍匹馬制服鬼王?”張浩滿心疑惑。畢竟他自己也是人,但遇到厲害的角色,哪怕是和伙伴們聯手,也得經過一番苦戰。
“等你親眼看到他戰斗的樣子,自然就明白了。”閻君神秘兮兮地說道。
“行吧,那我現在能回客棧了嗎?估計那三個家伙都快急瘋了!”張浩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
“行,回去吧。”閻君爽快地答應了。
“那我怎么才能回到自己的身體里呢?”張浩又問道。
“你被震碎的那部分靈魂,我早就幫你修復好了。”閻君輕描淡寫地說道。
合著自己早就能回去了,只是被閻君給耍了,所以才一直沒回去!張浩心中暗叫冤枉。早知道這樣,他才不會接寒傘這個燙手山芋呢!不,這哪是燙手山芋,簡直就是個大冰坨子!
回到客棧后,張浩看到自己的肉身正躺在床上,伙伴們則守在床邊。而陳楓,則被鎖魂鏈牢牢地綁在一邊。從他被這東西綁著就能看出,他已經徹底激怒了伙伴們,只是自己一直沒醒,他們也不好處置。
張浩的靈魂重新回到身體里,喚醒了伙伴們。看到他醒來,三個人的反應出奇地平淡,只是簡單地問候了一句,然后就各自回房間了。
張浩心里還納悶呢,他們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在這時,他隱約聽到了旁邊房間里傳來了王胖子的哭聲。那個平時大大咧咧的男人,竟然哭了!而且不是那種故意裝出來的哭聲,而是伴隨著捶墻聲和隱忍的抽泣聲,顯然是不想讓別人知道。
王胖子都這樣了,昊邪和張麒麟他們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們之所以沒表現出來,大概是不想讓自己擔心吧。
張浩并沒有去找他們訴說自己的經歷,而是假裝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伙伴們也沒有多問,似乎都很有默契地想要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
然而,陳楓自從在夢里得知了當年的真相后,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他無法接受自己愛了幾百年的妻子竟然是殺死自己的兇手,而自己和妻子相處的那些“甜蜜時光”,竟然都是別人的視角。
這一切,直到妻子的靈魂輪回了好幾遍后他才知道。現在,她的靈魂已經空空如也,什么都不記得了。
即便是要復仇,她也早在這幾輩子里面付出了應有的代價。他還能去找誰尋仇呢?心里的苦恨,大概只能通過流血淚來宣泄了吧。
開陰陽客棧的這段時間里,張浩已經見過太多太多這樣的事情了。他的心里竟然也生出了一絲類似于“神”的麻木感。他不再因為這些事情而動容,哪怕是現在,他滿腦子想的也只是那張名片的事情。
可是,越是想著名片,他就越是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只想著名片的冷血怪物。他幾乎熱心地開導陳楓,勸他走出來。然后,他引導陳楓說出了幾句關于名片的事情后,就沒有再為難他了。
對此,王胖子感到十分不可思議。“當初你差點醒不過來的時候,這家伙可是要殺了你的肉身來復仇的啊!你就這么放過他了?”王胖子不解地問道。
“他的仇人不在眼前,只能找我們了。我們好生安頓他一番,把他送到陰司去吧。”張浩平靜地說道。
沒想到,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響起。“我被送到那邊之后,會怎么樣?”原來是陳楓,他竟然從門后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