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文……真是一百二十文一斤啊!老王頭,你掐掐我,我不是在做夢吧?我種了半輩子甘蔗,往年最好的年景,賣給之前收糖的那些黑心伙計,撐死了也就三四十文,還得看人家臉色……這……這……”
旁邊被叫做老王頭的老人,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是夢,老哥,是真的!王大人是青天啊!咱們……咱們今年總算是看到希望了!”
隊伍中,一個穿著打滿補丁、洗得發白衣衫的婦人,緊緊攥著剛領到的幾錢銀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身邊還跟著兩個面黃肌瘦、怯生生抓著母親衣角的孩子。
婦人低聲啜泣著,對旁邊相識的嬸子訴苦,也像是說給自已聽:“嬸子,你是知道的……去歲倭寇來了,孩子他爹……為了護著我們娘仨,被那些天殺的……亂刀砍死了……就連房子……也被燒了
要不是后來朝廷撥了救命糧,我們娘三個早就餓死了……可總不能一直靠著救濟過日子,心里慌啊……
現在好了,有了這錢,就能多買幾斗糙米,摻和著芋頭薯干,好歹能讓孩子們吃上幾頓飽飯,撐到地里的稻子收獲了……是王大人,給了我們娘仨一條活路啊……”
那婦人說的斷斷續續,仿佛終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一旁的嬸子連忙拍著她的背安慰:
“大妹子,快別哭了,這是好事,是好事哇!孩子他爹在天上看著呢,也能安心了。這日子啊,有盼頭了!”
另一邊,一對穿著打滿補丁衣服的父子也領了錢。父親看起來老實巴交,兒子約莫五六歲,正是對什么都好奇的年紀。
小家伙仰著黝黑的小臉,扯著父親的衣角,聲音帶著稚嫩的渴望:“爹,爹!咱們真的能過上好日子嗎?像……像鎮上雜貨鋪王掌柜家那樣,能有肉吃?
我聽說他家小少爺說,他家每個月都能燉豬肉吃呢!爹,豬肉是啥味兒啊?香不香?我……我長這么大,還沒嘗過豬肉是啥味兒呢!”
那當爹的漢子,聽著兒子的話,心里又是酸澀又是好笑,他蹲下身,用長滿老繭的手輕輕摸了摸兒子的頭頂,臉上擠出憨厚的笑容:
“能的,鐵奎!王大人上次說了,往后啊,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王大人還說了,他正琢磨著,要讓咱們今年家家都想辦法養上雞,雞養大了能下蛋,也能換錢。
等錢攢多了,雞就能換成鵝,鵝養大了換成羊,羊再養大了……說不定啊,真能換成豬!
到那時候,咱家鐵奎就能天天有肉吃了!”
“真的?咱家也能養豬?天天有肉吃?”小男孩的眼睛瞬間亮了,興奮地原地蹦跳起來,嘴里嚷嚷著:“哦!哦!我家也要有豬肉吃咯!”
歡快的笑聲感染了周圍排隊等待的鄉民,大家臉上都露出了對未來充滿希冀的笑容。
是啊,王大人的到來,就像在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上點燃了一簇希望的火苗。
或許眼下依舊清貧,但手里有了活錢,心里便有了底,有了奔頭。
這日子,總算能看到點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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