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翟馮彥的眼皮底下,鹿海的傷勢不能痊愈得太快,所以需要他在馬車里待上幾天。
他們不能在此久待,收拾了馬車,把鹿海抬上去,翟馮彥傷勢也沒痊愈,就也扶上馬車。
謝星朗、唐斬、謝歲穗和翟馮彥上馬要離開。
一個女子忽然走出來,跪在謝星朗跟前哀求道:“少將軍,我是彭城郡守黃鶴祥的女兒,我叫黃嬌娘,求少將軍帶我走吧?留下來我也活不成。”
謝歲穗看那女子,這才發現她雖然也是被拍賣的奴隸,卻顯然與其他人不一樣,她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大家小姐。
個頭很高,身姿如弱柳扶風,非常漂亮。
她哭著說:“我娘死得早,我爹把姨娘扶正,姨娘有自己的兒女,他們母子幾個對我非打即罵,這次被賊人抓住拍賣,就是后娘設計,原本要把我送給北炎軍,我死活不愿意,他們就把我當街叫賣。”
謝星朗道:“黃郡守在哪里?”
“他帶著后娘、哥哥、妹妹們逃了。”
“彭城回到重封人手里了,你回去找族人一起生活,要么你們四十多人也可以一起進退。”
謝星朗說,“我們沒法帶你,我們是專門來救鹿將軍的,他受了重傷,我們要趕緊回去。”
“你們多帶我一個不行嗎?我什么都會做,洗衣做飯……伺候人都可以,做你的一個洗腳婢女也行。”
“我們不能帶你,因為我們自己也不知道前途如何。”謝星朗道,“你叫我少將軍,那你知道我是誰了?”
“知道,他們說你是謝大將軍的嫡子。”黃嬌娘說,“在這亂世,我一個弱女子如何活下去?”
謝歲穗好奇地看著黃嬌娘,說道:“黃小姐,你既然知道我們是將軍府的孩子,那你一定知道我們被流放煙瘴之地!”
“只要跟著少將軍,吃糠咽菜我都愿意。”
“可我不愿意,”謝歲穗說,“我們也在逃難,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帶著你是累贅。你若愿意,就在此等待,也許不會等太久我們就會打回來。”
“可這里太危險了,我活不下去啊!”
“我不是把糧食水米給你們了?而且彭城已經回到重封人手中,你可以回去,也可以帶著大家進山里。這些糧食,你們若省著點兒,能吃兩個月。”
“可我們有四十多人呢,這一車糧食哪里夠啊?”
“這一車糧食共有五石,你們分一分,每人能分二十斤,你還嫌不夠?”
“謝小姐,你大概沒做過飯吧?二十斤怎么夠吃兩個月?”
黃嬌娘有些生氣,說道,“你們既然救下我們,不會不管我們、任由我們去死吧?”
“這是干面干米,二兩米能做出來一大碗飯,還不夠你吃的?我們流放隊伍,每人一天只給一個糠餅,還要走五十里路,我們都走了幾千里了。”
謝歲穗越發肯定,絕對不能帶此人走。
看著黃嬌娘,說道:“我們冒著生命危險救了你,還把好不容易找到的糧食都給你們,怎么,我們欠你們啊?”
其余人急忙搖手,說道:“謝小姐,她是她,我們是我們,我們都感謝將軍府的大恩大德。”
“將軍府救了我們,免于做別人的奴隸,下輩子結草銜環也還不完的恩情。”
其中有一個女子對黃嬌娘說:“黃嬌娘,你怎么能纏著恩公呢?別人救了你,你不能賴上別人一輩子吧?”
“是啊,”一個年輕男子說,“少將軍救了我們的命,還一次給我們那么多糧食,還有肉、鹽。你滿世界去打聽,別說五石,誰能給一把野菜都要感恩戴德!”
有一個女子氣憤地站起來,說道:“黃嬌娘,你是看人家少將軍英武不凡,說想做人家的丫鬟,實則是勾引人家吧?”
還有人站起來,大聲說道:“少將軍,謝小姐,你們別聽她造謠,黃郡守沒有逃,他不肯投降,被北炎軍殺了,他那個繼夫人,也是個寧折不屈的,當場撞死不受辱。”
黃嬌娘被戳穿,只好哭著說:“父親和繼母怎么死的我并不知道……如今我舉目無親,我能去哪里?我沒法活呀!”
“你不知道你父親母親怎么死的,就污蔑他們逃跑?還大家閨秀,心機太深了!”
謝星朗本就不是個憐香惜玉的,此時聽了更厭惡黃嬌娘,對謝歲穗說:“我們走吧!”
黃嬌娘跑出來,雙手展開,攔在馬車前,哭得梨花帶雨:“少將軍,你不能見死不救!”
謝星朗陰沉著臉說:“走開!”
“我不讓,我愿意做你的丫頭,哪怕最低等的丫頭,求求你,帶我走吧!”黃嬌娘跪在地上,哭道,“少將軍,你若不帶走奴家,就殺了奴家吧!”
唐斬不聲不響地下馬,提著她的領子,一使勁,黃嬌娘呈弧線飛了出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