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上馬唐斬說:“三少將軍,走吧!”
黃嬌娘被摔得幾乎昏過去,她掙扎著說:“我們,我們沒有路引,出去、也是、是死!”
謝歲穗看看自己空間里一大摞從廬州郡守府弄來的空白路引,心說:姑奶奶原本還想好事做到底,給你們每人一條路引,現在,省省吧!
要知道,這路引,一張都炒到幾百兩銀子了。
謝星朗駕車,謝歲穗和唐斬一左一右護在車兩邊,走咯。
走出山間小村莊,他們上官路不多久,就聽到一陣馬蹄聲呼嘯而來。
幾人扭頭便看見一隊穿著黑色道袍的兵馬迎面呼嘯而來。
謝星朗駕著馬車往旁邊稍微躲避,謝歲穗他們也都讓路,警惕地看著對方。
對方不知道急著去做什么,從身邊打馬跑過去了。
幾人正繼續走自己的路,卻不料,打馬過去的那一隊道袍兵馬不多久又折回來,堵住他們的去路。
“你們從哪里來的?”這次口氣很不好聽。
謝星朗道:“陳州。”
那領頭人猶豫了一下,說道:“你們有沒有進彭城?”
“沒有!”謝星朗道,“我們急著趕道。你們是什么人?”
那領頭的說:“我們是茅山道士,到這邊尋人救人。”
“哦。”謝星朗哦了一聲,打馬繼續往前走。
那人又道:“你馬車里是誰?”
“你管得著嗎?”謝星朗脾氣上來,“家里老人病了,你們道士也要管嗎?”
唐斬不動聲色地拎著陌刀走在他和謝星朗之間,把那人擠得只能靠邊。
那幾人看他們不善,便不再糾纏,又跑回彭城了。
鹿海在車里問道:“他們是茅山道士?”
謝星朗道:“是東陵人!”
東陵人?
謝歲穗將精神力探出去,果然聽見他們嘰里咕嚕地說著聽不懂的話。
她明白了,那幾個人剛才在彭城門口看見放火燒尸,想確認里面有沒有東陵人。
他們還想確認車里有沒有鹿海。
“三哥,那幾個人怕就是害鹿將軍的一伙人,他們在確認是不是我們殺了城中的東陵人,車里是不是鹿將軍!”
她大聲說給謝星朗聽,也是說給其他幾人聽。
讓大家提起警惕,那些人說不定會找來大批東陵人,檢查車廂內。
翟馮彥說道:“謝小姐莫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開殺了,那就不怕。”
按照他和鹿海的意思,稍微避一下,萬一對方人多,他們可能打不過。
幾人決定不要硬碰硬,保住鹿海為主,換小道行走。
路邊隨處可見被殺的重封百姓,老人、孩子、婦人,倒地的獨輪車。官路上曬干的血跡和新鮮的血跡混合,每一寸都鋪滿重封百姓的悲涼。
皇帝昏聵,百姓何辜?百姓不該這樣暴尸荒野。
大家心情格外沉重,彼此無話,只聽見噠噠的馬蹄聲。
小道上也有尸體,唐斬時不時就要下去移開一次尸體。
謝歲穗則把那些倒在路邊和田野里的尸體都收進空間。
不久,他們遇見一處死亡特別多的人群,也不知道是一個村,抑或一個家族,被敵人全部屠殺。
“三哥,咱把他們埋葬了吧?”
“好。”
重封人講究入土為安。
他們停了馬車,下馬。
“出!”謝歲穗在馬車頂棚放出來幾把镢頭。
幾人取了镢頭,在田里挖了個大坑,棺材沒有,謝歲穗把唐斬支開,把這些人連同一路收集的尸體,給每具尸體都用席子卷了,集中掩埋。
謝歲穗不知道這些人的名字,她只能拿一張輿圖,在圖上做了標記:在彭城南五十里,某鎮某村某某位置,埋葬男人十五人,女人九人,孩子六人。
所幸的是她、謝星朗因為甘露洗伐而力氣很大,唐斬又天生神力,她的空間里不缺镢頭和鏟子,所以三人挖坑的速度倒是很快。
謝歲穗很懷念奶龍,這樣一個大坑,他們幾個吭哧半天挖一個,要是奶龍,大約一刻鐘都不用。
埋了第一批百姓,謝歲穗提議:“三哥,我有個想法。”
“說。”
“這路上尸體太多,我們時間耽擱不起。要不,我們與逃荒的百姓談妥,他們幫助挖坑掩埋死去的百姓,我們給他們一些糧食和水做報酬?”
這是雙贏的事,他們給予重封逃荒百姓死后的體面,也給予活著的逃荒百姓以活下去的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