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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我的故事里有你 > 第731章 靜寂的晚年

                第731章 靜寂的晚年

                這些改變并沒有引起張立國的注意。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并不關心。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白天出門溜達、下棋,晚上回家看電視、刷手機。

                然而,林淑芬卻發現,當她把注意力從丈夫身上移開,投入到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中時,那份壓抑感減輕了許多。合唱團的王老師稱贊她的音色好,讀書會的李大姐說她見解獨到,老同學群里,大家聊得熱火朝天,回憶青春歲月。

                原來,在妻子的角色之外,她還可以是歌者、讀者、朋友。這個發現讓她感到一絲解脫。

                但每當回到那個家,面對沉默的丈夫,抑郁還是會像幽靈一樣纏繞著她。尤其是夜晚,躺在雙人床上,聽著身邊人平穩的呼吸聲,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一天晚上,林淑芬從噩夢中驚醒,發現自己滿臉淚水。她側頭看去,張立國依然背對著她,睡得安穩。在那一刻,她突然很想伸手碰碰他,想喚醒他,想告訴他自己的恐懼與孤獨。

                但她最終沒有那么做。

                她知道,即使她伸出手,碰到的也只會是一堵冰冷的墻。

                轉機出現在一個雨夜。

                張立國出門散步,遲遲未歸。林淑芬起初沒在意,直到窗外下起了瓢潑大雨,她才開始擔心。打他的手機,無人接聽。她接連打了幾次,最后電話終于接通了,卻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您好,我是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醫生,手機主人暈倒在路邊,已經被送往市立醫院...”

                林淑芬腦子嗡的一聲,來不及多想,抓起雨傘就沖出了家門。

                在醫院急診室,她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張立國。他臉色蒼白,雙眼緊閉,手上打著點滴。醫生說是突發性腦梗,幸好發現得早,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住院觀察。

                林淑芬坐在病床前,看著丈夫熟睡的臉。這張臉曾經英俊挺拔,如今布滿了皺紋,但即使是睡夢中,眉頭也微微蹙著,仿佛有什么化不開的愁緒。

                她輕輕握住他沒有打點滴的那只手,那只手粗糙而冰涼。

                “老頭子...”她低聲喚道,這個久違的稱呼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張立國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迷茫,然后是認命般的平靜。

                “你醒了?”林淑芬驚喜地說,“感覺怎么樣?要不要叫醫生?”

                張立國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但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滿了某種復雜的情緒。

                護士進來檢查,告訴林淑芬病人需要休息,建議她先回家。林淑芬猶豫著,張立國卻突然開口了:

                “回去吧。”

                這是三個月來他第一次對她說話。聲音沙啞而虛弱,但確確實實是對她說的。

                林淑芬愣在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張立國住院一周后出院了。醫生叮囑要按時服藥,保持心情愉快,避免受刺激。

                回到家,林淑芬忙前忙后,按照醫囑準備低鹽低脂的飲食。張立國順從地接受著她的照顧,但依舊沉默。

                不同的是,這次生病后,他的沉默似乎不再那么絕對。有時林淑芬跟他說話,他會點頭或搖頭回應,而不是完全無視。偶爾,他甚至會發出幾個單音節詞:“嗯”、“好”、“行”。

                這種變化微小得幾乎難以察覺,但對林淑芬來說,卻像是黑暗中透進的一絲光亮。

                一天下午,林淑芬從讀書會回家,發現張立國不在沙發上。她找遍整個房子,最后在陽臺上發現了他。他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攤開著一個舊木箱。

                那是他們的“記憶箱”,里面裝著多年來有紀念意義的物品。林淑芬已經多年沒有打開它了。

                張立國正拿著一張泛黃的相片出神,連她走近都沒有察覺。林淑芬看清了那張照片――是他們結婚五周年時在公園里拍的,兩人并肩坐在長椅上,她笑得燦爛,他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

                “記得那天嗎?”林淑芬輕聲問,“我們帶著強強去公園,他非要坐船,結果掉水里了,你趕緊跳下去把他撈上來,全身都濕透了。”

                張立國沒有回頭,但輕輕點了點頭。

                林淑芬鼓起勇氣,繼續說:“那時候你真勇敢,想都不想就跳下去了。”

                “我是他爸。”張立國低聲說,聲音幾乎微不可聞,但林淑芬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這是多年來他第一次接她的話茬。

                她在他身邊蹲下,看著那個記憶箱。里面有許多他們共同的回憶:兒子小時候的畫作、一家三口的旅游照片、她為他織的第一條圍巾、他送她的第一份生日禮物――一個音樂盒。

                “這個還能響嗎?”林淑芬拿起音樂盒,輕輕擰動發條。

                清脆的《致愛麗絲》在陽臺上響起,旋律有些走調,但仍然悅耳。張立國抬起頭,目光與她的相遇。在那一瞬間,林淑芬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他,那個愛笑、會害羞、總是找話題跟她聊天的男人。

                音樂停止后,兩人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不再令人窒息,而是帶著一種奇妙的平靜。

                那天晚上,林淑芬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年輕的時候,站在舞臺上唱歌,臺下坐滿了觀眾,張立國坐在第一排,專注地看著她,眼中滿是欣賞和愛意。

                醒來時,她發現枕頭上濕了一片。轉過身,她驚訝地發現張立國沒有像往常那樣背對著她,而是平躺著,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我夢見你唱歌的樣子了。”他突然說,聲音在寂靜的黎明中格外清晰。

                林淑芬屏住呼吸,生怕一點點動靜就會打斷這難得的交流。

                “你唱《茉莉花》,穿一條白裙子,很美。”張立國繼續說,依然看著天花板,仿佛在自自語。

                那是他們廠里最后一次文藝匯演,她作為壓軸表演了《茉莉花》。那時他們剛結婚一年,她還懷著一個多月的身孕,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你那時候懷孕了,在臺上吐了,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張立國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只有我知道。”

                林淑芬也跟著笑了,眼中卻涌出淚水:“你還說,那天可把我羞死了。”

                沉默再次降臨,但這次不再冰冷。

                “淑芬。”過了一會兒,張立國輕聲喚她的名字。

                “嗯?”

                “我對不起你。”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封閉已久的心門。林淑芬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但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我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說不出來。”張立國的聲音有些哽咽,“心里有很多話,但一到嘴邊,就說不出來了。”

                林淑芬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的手上。他的手顫抖了一下,但沒有抽走。

                “退休那天,廠長說感謝我三十年的服務,送我一塊紀念牌。我回家想告訴你,但看到你忙碌的樣子,突然覺得說不出口。我覺得自己沒用了,成了一個靠退休金吃飯的老頭子。”

                林淑芬緊緊握住他的手:“你怎么會沒用?這個家離不開你。”

                “這個家離得開我。”張立國搖搖頭,“你那么能干,把一切都打理得好好的。兒子也成才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我覺得自己...是多余的。”

                原來是這樣。林淑芬終于明白,丈夫的沉默不是針對她,而是對自己的一種懲罰。他無法接受自己的衰老和無力,把所有的失落和沮喪都埋在心里,最終變成了一堵隔絕一切的墻。

                “你不是多余的,”林淑芬堅定地說,“從來沒有是。”

                張立國轉過身,第一次在黑暗中正視她的眼睛。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如今布滿皺紋,卻閃爍著久違的真摯。

                “我們再試試,好嗎?”他問。

                林淑芬沒有立即回答。她想起這些年的委屈和痛苦,想起那些被無視的日子,想起自己度日如年的抑郁。離婚的念頭曾經那么強烈,甚至在張立國住院前,她已經偷偷咨詢過律師關于老年離婚的程序。

                但此刻,看著丈夫眼中閃爍的淚光,她明白自己從未真正放棄過這段婚姻。

                “好。”她輕聲說。

                改變不是一夜之間發生的。

                張立國依然話不多,但他開始努力回應林淑芬的每一句話。有時是一個點頭,有時是一個簡單的“好”,有時甚至是一句完整的回答。

                他也開始分擔一些家務,每天掃地、倒垃圾,周末時還會幫忙洗菜。這些小小的舉動在林淑芬眼中,比任何甜蜜語都珍貴。

                一天,林淑芬從合唱團練習回來,發現餐桌上擺著簡單的兩菜一湯。張立國站在桌旁,有些局促地搓著手。

                “我不知道咸淡合不合適。”他說。

                林淑芬嘗了一口炒青菜,咸得發苦,但她微笑著點頭:“很好吃。”

                張立國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在外人面前的面具,而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隨著時間推移,他們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多。雖然再也不可能像年輕時那樣無話不談,但至少,沉默不再是他們之間的主旋律。

                林淑芬發現,當自己不再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丈夫身上,而是擁有自己的生活和興趣時,她對丈夫的沉默也不再那么敏感。她依然去合唱團練習,參加讀書會,與老同學聚會。有時,她甚至會獨自短途旅行,去探望在鄰市的表妹。

                有一次,她從表妹家回來,剛出車站,就看見張立國等在那里。他手里拿著一把傘,盡管那天并沒有下雨。

                “你怎么來了?”她驚訝地問。

                “來接你。”他簡單地說,接過她手中的行李。

                回家的路上,他們并沒有說太多話,但林淑芬感覺自己的心輕盈得快要飛起來。那種被需要、被關心的感覺,她已經太久沒有體驗過了。

                秋天來臨的時候,社區組織老年夫婦金婚慶典,林淑芬報名參加了。那天,她穿上了多年未穿的旗袍,張立國也換上了西裝,打上了領帶。

                在眾人的見證下,他們重新交換了戒指。司儀讓張立國說幾句,他接過話筒,沉默了很久。

                “我這人...不太會說話。”他終于開口,聲音有些顫抖,“這些年,讓淑芬受委屈了。謝謝她...沒有放棄我。”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林淑芬看著他,發現他眼中閃著淚光。在那一刻,她明白,所有的等待和忍耐都是值得的。

                回家的路上,他們手牽著手,像年輕時那樣。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淑芬,”張立國突然說,“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想遇見你。”

                林淑芬愣住了。這是她曾經徹底否定過的愿望――如果能重新選擇,我寧愿一輩子不和他相遇。但此刻,看著丈夫真誠的側臉,她發現自己的心早已改變。

                “我也是。”她輕聲回答,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夜空中有星星閃爍,寂靜不再是他們的敵人,而成為了和平的陪伴。六十多歲的他們,終于在寂靜的晚年里,重新找到了彼此。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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