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蝶走后,蕭景淵親自接過了布菜的活。
他將剝好的蝦仁放進她碗里,語氣不容置疑:“不嚴懲不足以立規矩。往后這靜玄居,乃至整個王府,誰要是敢怠慢你,或是心懷鬼胎,都是這個下場。”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寧寧,在我這里,你不必受任何人的氣。”
沈霜寧含笑應了聲“好”。
她并未將彩蝶放在眼里,不過是為了借蕭景淵之手,給院里的下人立規矩罷了。
畢竟她這個世子妃初來乍到,她說上百句,也抵不過世子一句話,他的態度擺在這,讓那些下人瞧見了,她也能省心許多。
再者,王妃嘴上雖說讓她隨便處置那幾個丫鬟,可真要由她親手發落了舊人,難免落人口實,說她剛進門就苛待舊仆,惹得王妃心里不痛快。
如今借蕭景淵之口處置了彩蝶,既立了威,又沒直接駁了王妃的顏面,兩全其美。
重活一世,沈霜寧處事要“圓滑”了許多。不必事事硬碰硬,借勢而為,方能自在些。
......
彩蝶被趕出靜玄居后,還不甘心,她想著王妃從前還挺滿意自己的,于是找機會到了王妃跟前哭訴。
她避重就輕,只字不提自己布菜時怠慢世子妃的錯處,只說是布菜時不合沈霜寧心意,她就要逼世子趕走自己。
王妃聽完她說完,便將手里的茶盞重重一擱。
彩蝶見狀,心下一喜,于是趁熱打鐵,哭道:“世子妃年紀輕輕,心思就這般重,連王妃您派去的人都不放在眼里,世子還如此縱容她……”
“夠了!”王妃怒喝道。
彩蝶嚇了一跳,以為王妃要為自己做主,誰知王妃卻冷冷地看著她:“你當我是老糊涂了?敢在我面前顛倒黑白?”
彩蝶嘴唇哆嗦著,頓時慌了神。
彩蝶并不知,在她來之前,跟她同屋的丫鬟就來跟王妃報信了。
彩蝶背地里嚼舌根,還有如何怠慢沈霜寧的,王妃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王妃最看不慣王府里有這種不干不凈的人,更容不得誰在背后破壞兒子兒媳的感情。
她緩緩起身,一臉威嚴:“來人,把她拖下去,杖責二十大板,發去偏遠的莊子上做苦力,再也不許回王府!”
彩蝶直接嚇傻了,連求饒都忘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僅沒借到王妃的勢,反倒引火燒身,落得如此重罰。
燕王府素來規矩森嚴,卻也久無這般嚴厲的處置,彩蝶的哭聲像一記重錘敲在所有下人的心頭上。
這下所有人知道,怠慢誰都不能怠慢了沈霜寧,否則下場會很慘。那些暗地藏了壞心的人,也都歇了心思。
消息傳到靜玄居時,彩蝶早已被押出王府,沒了人影。
沈霜寧有些驚訝,她猜到彩蝶會打小報告,卻沒想到王妃會如此干脆利落的處置對方。
但轉念一想,便明白王妃多半也是為了蕭景淵。
阿蘅一邊給沈霜寧整理衣裙,一邊說道:“連王妃都這般維護您,往后這燕王府里,再沒人敢怠慢您半分了。”
沈霜寧笑了笑,沒說什么。
正說著,外間傳來輕緩的腳步聲,蕭景淵推門而入。
他今日換了身天青色錦袍,領口繡著暗紋祥云,更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眼俊朗。
目光落在沈霜寧身上時,眼底瞬間漾起溫柔的笑意,開口問道:“換好衣裳了么?”
今日是成婚第三日,正是回門的日子。
沈霜寧見他進來,便從梳妝臺前起了身:“好了。”
她身上的藕荷色衣裙是蕭景淵特意讓人趕制的,料子是上好的杭綢,裙擺繡著細碎的珍珠白海棠花,清雅中透著溫婉,很襯她的膚色。
除了這一套,蕭景淵還準備了很多新的衣裳,光是這個季節能穿的,就多得讓她數不過來。
蕭景淵走上前,目光在她身上流連片刻,他順勢伸出手,輕輕攬過她的腰肢,將人往懷里帶了帶。
“我的寧寧真好看,不過什么都不穿最好看。”
沈霜寧連忙打住:“別鬧,時辰差不多了,該走了。”
蕭景淵還是吻了吻她的額頭,溫柔道:“好,那就回來再鬧。”
沈霜寧橫了他一眼:“你正常點。”
蕭景淵沒覺得有何不妥,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在你面前,何須裝模作樣?”
他是愈發體會到跟她親近的樂趣,說是食髓知味也不為過。
蕭景淵辦事向來周到妥帖,回門這等重要的日子,更是半點差錯都挑不出。
兩人從國公府出來時,已是傍晚,暮色西沉。
沈霜寧抬眼時,看見燕王府的馬車旁,多了一輛陌生的馬車。
車身描金繪彩,車輪上刻著暗紋,一看便知是宮里的規制。
沈霜寧也沒聽說國公府今日有貴客來訪,正疑惑間,便見一名身著青色宮裝的女子從那輛馬車上下來。
恭恭敬敬對二人行了一禮:“見過世子爺,世子妃。”
蕭景淵目光微凝,只一眼便認出對方腰間的宮牌樣式,開口道:“東宮來的?”
宮女道:“回世子爺,奴婢是東宮的侍墨宮女。今日特來,是奉了太子妃的旨意,請世子妃移步云霄樓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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