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帶著沈霜寧在王府里隨意逛了逛,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心里的陰霾也因身旁的女子消散了不少。
他心想,倘若這里沒有沈霜寧,這偌大的燕王府,也沒什么好留戀的。
雖說沈霜寧對燕王府的景致早已熟悉,可像現在這般跟他手牽手在王府里閑逛,卻是頭一回。
蕭景淵牽著她的手,手心都生汗了也不肯松開。
走了一會兒,他問道:“累不累?”
沈霜寧看了他一眼,道:“有點。”
蕭景淵道:“我抱你回去。”
沈霜寧立馬拒絕:“少來這套!”
蕭景淵知道她臉皮薄,故意逗她,見她瞪了自己一眼,便忍不住笑。
王府的下人看在眼里,都覺得這般模樣的世子稀奇得很,這還是他們那個冷淡的世子爺嗎?
像是冷冰冰的神祗突然有了煙火氣,瞧著更真實了些。
眾人都看得出來,世子愛極了世子妃。
沈霜寧臉皮薄,實在受不了這大庭廣眾下的親昵,半拉半拽地拖著他往寢居走。
再不回去,這人怕是要拉著她上大街去了!
她可不想被人當猴看。
蕭景淵任由她拽著,腳步卻故意放慢,看著她泛紅的耳根低笑。
換作從前,他定然不屑于這般黏人,覺得兒女情長太過矯情,可如今方才知曉,以前的自己真裝。
眼下別說是被她拉著走,就是她瞪他幾眼、嗔怪幾句,他心里都甜絲絲的。
倘若蕭世子身后有條尾巴,這會兒該狂甩起來了。
到了寢居外,蕭景淵還是不顧沈霜寧的反對,將她抱了起來,大步走進去。
院子里的下人們看著世子和世子妃一同回來,都識趣地低下了頭。
待兩人走遠了些,才敢抬起頭來低聲議論。
“沒想到世子成婚后,竟是這般模樣,真是太令人意外了。”一名丫鬟說著,眼里忍不住流露出羨慕。
畢竟上位者為愛低頭,那是話本中才有的事。
另一名丫鬟說道:“世子妃那般貌美,我若是男子,我做夢都會笑醒呢,世子那么愛,也很正常啦。”
“世子妃跟世子真是一對璧人。”
正說著,一旁忽然傳來一個刻薄的聲音:“男人剛成婚都這樣,等新鮮勁過去了,甭管妻子多美,都會膩了的。尤其是像世子這般有地位的,往后定是三妻四妾。”
兩人轉頭一瞧,潑冷水的人正是彩蝶。
“我瞧著,世子不是那樣的人。”丫鬟反駁道。
府里誰不知道,世子爺從前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對女色向來清淡得很。
彩蝶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你們且等瞧著吧,等世子妃有了身子,世子定會耐不住寂寞。”
跟她同屋的丫鬟連忙捂住她的嘴,低聲道:“彩蝶,你不要命啦!你這話要是被世子妃聽見了,往后可別想在這王府里干活了。”
彩蝶不以為意地拿開她的手,理了理衣袖:“用不著你提醒,我自有分寸。”
她心里打著小算盤——自己是王妃早年派到世子院中的人,沈霜寧剛嫁進來,根基未穩,又素來瞧著溫順,怎敢輕易動王妃身邊出來的人?
這般想著,彩蝶愈發沒了顧忌,特意抬手整了整頭上的簪子,揚起一抹笑容來:“而且,世子妃人好著呢,她還讓我進去伺候茶水呢。不跟你們說了,我要進去忙活了。”
說罷便提著裙擺,扭著那腰肢進了世子寢居。
兩名丫鬟見狀,撇了撇嘴,各自散開。
不多時,靜玄居傳膳,小廚房端上來的幾道菜,皆是沈霜寧平日里愛吃的。
彩蝶立在一旁殷勤地布起菜來,只是她的目光一個勁地往蕭景淵身上瞟,夾菜時專挑好的往他碗里送,魚肉最嫩的部位都進了世子爺碗里。
至于沈霜寧,她則象征性夾了一筷子青菜和肥肉。
蕭景淵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你會不會布菜?”
彩蝶頓時惶恐道:“世子爺恕罪,奴婢只是想著,世子爺平日辛苦些,該多吃點好的,補補身子......”
蕭景淵懶得聽她解釋,冷聲道:“出去,往后不必在靜玄居伺候。”
蕭景淵平日不曾苛責過下人,可這般嚴肅的語氣,已經是很嚴重了。
彩蝶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只是布菜時偏心了些,竟然就要被趕出院子!
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臉色慘白:“奴婢知錯了!是奴婢糊涂!求世子爺再給奴婢一次機會……”
她求助性地望向了沈霜寧,希望這位好說話的世子妃能替她求求情。
然而她想錯了。
沈霜寧端著自己的湯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略帶嫌棄的將碗里的肥肉夾了出去。
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蕭景淵冷眼看著彩蝶:“別讓我說第二遍。”
彩蝶就這么被趕出了靜玄居,院里的下人見狀,大氣都不敢喘,也都明白了這靜玄居到底該看誰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