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茂的剛烈與血性,還有自殺之前的那一番話,讓圍觀的百姓看到了一個錚錚傲骨的朱茂,也從他的身上,看到了格物學院的氣節與精神,一時之間,之前還認定朱茂人面獸心之人,也有了一些改變。
哪怕有人說朱茂是畏罪自殺,可也被人駁斥。
畢竟,他還沒被定罪,還在審訊流程,沒定罪,何來畏罪自殺一說?
你可以說他怕晚節不保,但別人也可以說他是不容污蔑,想要以死自證清白?
不管如何,坊間針對朱茂的傳聞,同情、贊同、支持與認可多了起來,為朱茂說話的人也多了。
一場暴雨伴隨著雷霆,傾瀉而下。
魏觀站在書房窗前,看著大雨如注一動不動,直至管家前來通報這才回過神。
伍開匣到了,將雨傘收起立在門外,對魏觀道:“朱茂雖然沒死,可受傷頗重,被周王留在了京師大醫院里,刑部的人想帶回去都被趕走了,周王還放了話,說在京師大醫院住院的任何人,沒有批準不能出院,刑部尚書去也沒用。”
魏觀凝眸:“你不是說朱茂性情軟弱,可事實并非如你所!他不僅剛硬,一把年紀了還看開了生死,將格物學院視為比自己性命還重,甚至不惜自殺來保全!”
伍開匣低頭:“十年前的時候,他是性情軟弱……”
魏觀有些憤怒。
雖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可格物學院那地方就是個大熔爐,不管是什么鐵丟進去,那都能融成鐵水,淬煉成鋼!
朱茂這種人是折服于顧正臣才進的學院,在那里待了十年之久,想不受影響都難,尤其是格物學院推崇什么學科交叉,打破界限,儒學可以講兵法,兵法也能講忠君思想。
受學院思想影響頗深,這性子自然改了。
魏觀有些擔憂:“雖然沒辦法提審朱茂了,但證據終究是證據。哪怕是朱茂死了,那證據也是鐵證如山,不是他開口或不開口就能抹去的!這件事的風波,不會停!”
伍開匣重重點頭:“鐵證坐實了他的罪名,這就夠了。接下來,還需要朝堂上配合,尤其是那件事,需要鬧大才行。”
魏觀不置可否。
雷霆閃爍,天地一片明亮,隨之陷入黑暗。
翌日朝會。
朱標坐奉天殿,群臣廷議國事。
御史宋祥道:“殿下,朱茂之案,其雖沒有認罪,但諸多鐵證擺著,容不得狡辯。臣以為,此案暴露出了諸多問題。其一,格物學院過于重視雜學,缺乏對儒學的深入講解與修習,導致人心淪喪,道德墮落!”
“教授如此,那弟子又該如何?如此這般,學院弟子只懂得粗暴的治理手段,打著因地制宜的幌子討巧虐民,絲毫不注意個人素養,豈不是容易被花花世界迷了雙眼,墮落害民?”
“其二,據其管家朱懷介紹,格物學院存在著泄露考題換取利益之事,這種事必須一查到底,而且不能讓格物學院自查自糾,應派得力官員,前往調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