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茂看穿了這重重算計背后刀子的指向,冷冷地看著開濟:“我朱茂,是儒士出身,深諳圣人之道,更在格物學院教書十年,從未有過什么泄露考題,更沒有過貪污受賄,至于這強搶民女更是無稽之談!”
“不管你們收買了多少人,拿出了多少偽造的證據,都休想誣陷于我,更休想將臟水潑給格物學院!那里是純凈之地,是學問之地,不是誰都能隨意插手的!”
開濟豁然起身:“朱茂,如此多的人證,如此多的物證,你還要狡辯不成?莫要以為,靠著格物學院你就能躲過一劫,本官告訴你,刑部只看證據,鐵證如山,你不交代,那也是死罪!”
朱茂呵了聲:“鐵證?開濟啊,若是收買了你的管家,再利用你的同情心,在你的府上擺上一個塞了票據的花瓶,你認罪嗎?朱懷啊,秀娥,還有余寬,你們這些人,真的以為我死了,他們會放過你們不成?”
秀娥渾身緊繃,余寬目光低著。
朱懷臉色一變,喊道:“老爺,犯了罪要認啊,免得牽扯到家人,你還有孩子,還有孫子,總要為他們考慮考慮……”
朱茂看了一眼朱懷,轉身看向門口方向的百姓,肅然道:“我朱茂一生,兩袖清風,盡職盡責,問心無愧!可如今,為人陷害,已是難以自辯清白!所以諸位記住了――”
“格物學院從沒有什么蠅營狗茍之輩,更沒有什么泄露考題換取好處的可能!格物學院是清凈的圣潔的學問之地,是人才濟濟,心懷蒼生,敢為天下先,為民謀福祉之地!”
“我出自格物學院,若是不能維護格物學院的名譽,那就應該赴死!在我死后,真相遲早會大白于天下,到那時,格物學院會為我收斂尸骨,會為我入墳墓,會為我留傳記!”
“因為我――寧死,也要捍衛屬于格物學院的清白與榮光!開濟,我不管你參沒有參與其中,但我希望你告訴那些人,格物學院不善官場爭斗,只希望一心為國做事,可若是有人非要爭權奪利,危害到了朝廷,那格物學院也不會善罷甘休!”
說罷,朱茂跪了下來,抬頭看向刑部的“明鏡高懸”的牌匾,深吸了一口氣,道:“我道路坎坷的格物學院啊,快點變得強大起來,清除這些污垢小人,還人間一個干凈吧!”
開濟臉色有些陰沉,陡然凝眸:“攔住他!”
晚了!
朱茂鉚足了力氣,將腦袋猛地磕了下去!
嘭!
額頭破裂,朱茂倒地。
青磚之上,黏連著血肉。
這一幕,震驚了所有人。
開濟沒有想到朱茂這個老頭子竟是如此血性!
張忠也沒料到朱茂會在大堂之上講了一番話之后就要自殺。
旁聽的盧一單也顧不上其他,推開衙役,抱住朱茂的頭,看著額頭上冒著的鮮血厲聲喊道:“快備馬車,快!”
開濟也沒攔著,朱茂說到底還沒定罪,依舊是禮部侍郎,都這樣了還不讓送醫,那就說不過去了。
雖說應該去請大夫來刑部,可時間緊迫,顧不上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