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助理嘆了口氣,也不好追問,一個人默默思忖片刻,驅車離開。
路過院子里那一片艷麗的海棠花時,沒忍住多看幾眼。
路過院子里那一片艷麗的海棠花時,沒忍住多看幾眼。
前些日子老板為了種這些花,可是費了不少功夫,從挑選花種,到種花施肥,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親力親為的,沒讓別人幫一下……
他還生著病呢。
夫人怎么就是看不到老板的好呢?
事到如今,再大的氣,也該消了吧。
……
主宅門口。
溫辭面無表情地按下門把手。
剛剛一路走過來,她已經想明白了。
不過就是和他在一起五天,忍一忍就好了。
對,忍一忍。
想著,溫辭吐了口氣,腕上使力,推開厚重的大門。
入眼,看到房子里的布局和裝潢,她瞳仁一縮,忽然怔住。
這……
“喜歡嗎?”
腰上忽然一沉,男人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的,長臂摟著她腰身,溫柔地問。
“別碰我!”溫辭驚呼了聲,像只受驚的兔子,下意識就扯開他放在腰上的手,往后退去,一雙眼警惕地盯著他。
陸聞州怔了下,薄唇緊抿,終究是沒再碰她了,緩緩收回去摟她的手,垂在身側,克制地握成拳。
“好,不碰你。”他沙啞的說,然后看向房間里,依舊溫柔地問她,“這棟房子是按照你喜歡的歐式風格裝修的,喜不喜歡?”
如果是以前,得知他花費了這么多心思為她設計房子,她一定能開心好一陣子。
可如今。
她連他都不稀罕了,這房子又算什么?
“不喜歡。”溫辭毫不留情地打滅他的期待。
陸聞州喉嚨一滯,面上肉眼可見的變得難過,卻依舊勉強著笑說,“沒關系,我之后再讓設計師好好改善一下……”
溫辭冷嗤了聲,不以為意地轉身掃了眼四周精致的裝潢,嘲弄地說。
“陸聞州,你之前哄何書意的時候,也是這么耐心嗎?”
陸聞州面色一變,走近拉住她的手,“小辭!”
明顯是被戳到痛楚了。
但溫辭偏要說。
她漠然拂開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指向客廳里的沙發,唇畔掛著譏誚的笑,邊往那兒走,邊說,“我記得,何書意跟我說,她腰不舒服,所以你給她買房子的時候,特意定制了一套沙發,很名貴呢!”
“還有地毯,她喜歡光著腳,你怕他著涼,也特意定制了一套波斯地毯,聽說價值七位數呢!真是豪氣。”
“……”
一字一句,仿若這世上最鋒利的刀子,刺得他痛不欲生。
他難受的緊緊皺著眉,近乎央求的對她說,“小辭,那些話都不是真的,我不是因為她才買的……”
“哦?”溫辭腳步一頓,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好笑地轉過頭看向他,“不是因為她才買的?陸聞州,你是把我當傻子,還是把我當白癡啊?”
陸聞州一窒,正想解釋什么。
溫辭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就朝他砸了過去,怒聲喊道,“滾,我不想聽!”
說完,她轉身就上了樓,一個正眼都沒再給他。
只是放在身側的手,牢牢攥著。
他不知道。
他擔心何書意著涼,擔心何書意腰疼,給何書意花費大價錢買定制地毯和沙發的時候。
她正一個人承受著無休止的冰冷。
他這輩子都體會不到那種痛苦。
溫辭沉沉吐出一口氣,才覺得胸口沒那么悶了。
上樓后,她隨便找了個房間,把自己扔進床上,抬手蓋住眼眶……
上樓后,她隨便找了個房間,把自己扔進床上,抬手蓋住眼眶……
樓下。
陸聞州目視著她走進臥室,怕她情緒激動做出一些應激的事,就沒有上樓。
他就這么僵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有了動作。
卻也只是走到客廳中央,把地上的毯子都收起來放在沙發上,然后把沙發挪進儲物間里,不想讓她一會兒下來后看到那些東西,又不高興。
做完這一切,他失魂落魄地靠在冷冰冰的墻面上,手摸進褲兜里,想點一根煙,忽然想到什么,又放了回去。
“我真沒有為她考慮那么多……”他喃喃自語,嗓子啞得厲害。
可事到如今,他解釋再多,也無法給自己洗白。
因為她因為他受過的傷害,都是切切實實的。
陸聞州苦笑了聲,仰頭看著天花板,眼眶忽然酸脹得厲害。
誰能告訴他,他該怎么做,才能挽回她?
……
溫辭太累太累了,不只是身體累,心也累得厲害,迷迷糊糊的就又昏睡了過去。
她做了個夢,夢到了傅寒聲來接她了……
可她還沒來得及走向他。
夢就被一陣敲門聲擊碎了,“小辭,吃飯了。”
溫辭猛地睜開眼,胸口還在不安地跳動著,一摸臉,上面滿是淚。
她閉眼,苦苦咬著唇瓣,啞聲呢喃了遍傅寒聲,沒去理會門外的男人。
可男人像是偏偏跟她作對,見她不應,就又敲了敲門。
“小辭,你今天一天都沒吃飯,出來吃點,不然身體受不了。”
一天?
溫辭下意識扭過身看向窗外,這才發現外面的天都黑了。
她竟然睡了這么長時間。
“小辭?你不出來,我可就進去了!”
陸聞州按下門把手。
溫辭心尖一跳,連忙皺眉制止道,“我不吃!你走吧!”
陸聞州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聲音明顯沉了許多。
“小辭,你怨我恨我,我都接受,但不要跟自己身體過不去,出來吃飯。”
“我不吃!”
溫辭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陸聞州好脾氣告罄,“溫辭,你是想剛我來強的嗎?”
溫辭脊背僵了僵。
“我數十秒,你要是不出來,我就把鎖撬了,一,二……”
溫辭氣極,實在沒辦法,只好翻身下床,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淚后,打開門出去,“來了……”
陸聞州見狀,輕輕揚眉,哪還有剛剛半分不耐的樣子,溫柔抬手,在她發頂上揉了一把,“乖。”
溫辭厭惡地躲開,沒跟他說一句話,直接下樓去了,就像一個沒有生命,只會服從命令的機器一樣。
陸聞州站在身后,笑容慢慢凝固,變得苦澀異常,好一會兒,才挪動腳步,往樓下走去。
他安慰自己:沒關系的,他們還有時間。
樓下餐廳。
溫辭坐在椅子上等,聽到他下來的腳步聲,也沒抬一下頭,仿佛房間里沒他這個人一樣。
陸聞州注意到她的漠然,腳步頓了頓,垂下身側手,微微握緊。
他同她商量道,“小辭,你和我一塊去盛飯吧。你以前,很喜歡和我一塊做飯的。”
豈止是喜歡。
那時候他忙得四處應酬,但凡有空回家,她都恨不得黏在他身上,想多跟他待一會兒。
溫辭心里輕呵了聲,抬眸看過去,面無表情,“你也說了,那是以前,我現在不喜歡。”
溫辭心里輕呵了聲,抬眸看過去,面無表情,“你也說了,那是以前,我現在不喜歡。”
不喜歡。
陸聞州呼吸微窒,心臟那兒,驀然間像是被人硬生生剜了一塊似的……
溫辭說完,就低下了頭,沒再理他,冷漠十足。
陸聞州靜靜看了一會兒,自己走進廚房去盛飯了,高大的背影上寫滿了落寞。
他做了四菜一湯。
都是溫辭喜歡吃的。
一一端放在桌子上,他叮囑她,“多吃點,這幾天都瘦了。”
這句話,放在以前,是溫辭的口頭禪。
溫辭目光暗了暗,如今位置顛倒,她忽然就體會到自己當時究竟有多可笑。
關心一個心里沒你的人。
真是蠢透了。
溫辭沒說話,拿起筷子,準備吃幾口就離開。
“吃這個,你以前不是挺喜歡吃萵筍的嗎?”陸聞州坐在她對面,用公筷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溫辭皺了下眉,嫌棄地撥開那些萵筍,冷淡地說,“你跟何書意一塊吃飯的時候,也是這么殷勤吧?”
聞,陸聞州給她剝蝦的動作忽然一頓,面上的笑容消散了很多。
“哦不對,你對她,可比對我好多了。”溫辭自顧自地說,“我當時怕你回來吃不上熱飯,把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得到的卻是你一通不回來吃飯的電話。”
“小辭……”陸聞州苦澀開口,手中的蝦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
“呵……”溫辭無所謂的笑笑,抬頭看著他,“我知道,你其實是去何書意那兒吃去了,你舍不得她下廚,還親自下廚給她做好吃的……”
陸聞州心里難受到了極點,再聽不下去她那些話,出聲打斷道,“小辭,你聽我解釋,我……”
“好了,吃飯吧。”溫辭冷聲打斷他,她一點都不想聽他的解釋。
陸聞州喉嚨滯住,見她眉眼低垂安靜地吃著飯,想了想,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再提起何書意攪亂這難得的安寧,想著一會兒再跟她好好解釋。
他從來沒有給何書意做過飯,甚至連她那兒的廚房都很少進去。
為數不多的幾回,也是因為她說廚房里的燈壞了,讓他幫忙修一下,他想著順手的事,就進去幫她重新安了一個新的。
可能就是那個時候,她從背后偷拍了,然后又添油加醋地發給了溫辭。
想著,陸聞州不覺握緊了拳。
但他也清楚,何書意的錯是一方面,歸根結底,還是他錯了。
思緒回籠,陸聞州抬眸愧疚地看了溫辭一眼,又重新夾了個蝦,剝好后,放在她碗里,說了句,“小辭,讓我好好彌補你好不好?”
溫辭頓了下,沒說話,無聲剝開了那塊蝦,吃別的東西。
陸聞州看在眼里,愈發難受了。
他不知道該怎么辦。
溫辭吃了一點就沒再吃了,本來也沒什么胃口,下來吃,也只是怕他來強的,對她做出什么罷了。
離開餐廳,她去了大廳看電視。
陸聞州沒收了她所有的電子設備,她只能抱著期待,看看電視上有沒有傅寒聲的消息。
她實在擔心他。
或許是老天眷顧,點到某個頻道時,屏幕上真的出現了她牽掛的那個男人。
溫辭目光一顫,胸口也克制不住地悸動起來。
擔心陸聞州過來,她先警惕地往后看了一眼。
見他正在廚房里擺弄洗碗機,估摸需要五六分鐘的時間。
她放下心來,舒了口氣,拿起遙控器,稍微調高了一點電視音量,自始至終,目光都一瞬不瞬地盯著電視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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