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檔金融頻道的重播。
電視屏幕上,男人清冷矜貴地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地回答著記者的問題,語調冷淡,隔著屏幕,都給人一種很強的距離感。
可,只有她知道。
私底下,他對她有多溫柔繾綣。
會在她煩悶的時候,耐心地哄著她順著她。
會在她肚子不舒服的時候,幫她按摩,給她做暖胃的粥。
會……
“傅寒聲……”太想他了,溫辭忍不住紅了眼眶。
正看得入神。
電視屏幕忽然熄滅。
溫辭怔住,下意識扭過頭,就對上男人陰翳的神色。
她面上的溫情當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厚的恐懼,后怕地往后退了兩步。
“陸,陸聞州……”
“小辭,我還沒有能眼睜睜看著你想念別的男人,卻無動于衷的本事。”
陸聞州高大的身形步步緊逼,額角青筋凸顯,像是隱忍著極大的怒火,一把把主控器扔在了茶幾上,發出尖銳的響動。
溫辭脊背都哆嗦了一下,手指緊緊揪著衣擺。
“陸聞州,你,你冷靜一點……”
她緊張開口,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可話說到一半,她就不知道后面該說些什么了。
畢竟現實都擺在面前了。
再者,她一點都不想跟他談任何有關傅寒聲的事。
他不配!
“冷靜?你讓我怎么冷靜?”
陸聞州苦笑了聲。
某一刻,氣的真想不顧一切,把她壓在電視面前辦了,讓她以后都不敢再去想傅寒聲!
溫辭跟過他,一眼就看出他那點隱晦的心思,氣的當即就漲紅了臉。
一時間,她也不想再跟他多費一句口舌了,轉身就朝不遠處的臺階走去,準備上樓回臥室,只冷冷的丟下句。
“你愛怎么想怎么想,你想自虐,我不攔著!”
“溫辭!”
陸聞州還在氣頭上,聽她這么一說,怒火瞬間就把最后一分理智也泯滅了。
哪里還會再去想她不久前給他定的那些規矩。
哪里還會再去想那些可笑的克制。
都去他媽的!
這女人就是欠收拾!
“溫辭,我之前是不是太慣著你順著你了了?讓你覺得我很好說話,覺得在我面前好像無論怎么鬧,我都不會生氣。”
陸聞州沉著臉走向她,周身都裹著一層冷意。
讓人不寒而栗。
溫辭察覺到,臉色微微有點發白。
眼下這房間里孤男寡女的,她嘴上強硬,心底里還是害怕他的,尤其是這時候的他。
她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陸聞州見她躲他跟躲什么兇神惡煞的東西一樣,臉色就更沉了。
她平時面對傅寒聲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呵。
溫辭在女生里算個子高的,可在男人面前,就是個豆芽菜。
尤其是還在陸聞州這種男人中的佼佼者面前。
他身高腿長,兩步頂她三步,尤其是上樓梯的時候,一個大步邁五截,很快就追了上去。
他身高腿長,兩步頂她三步,尤其是上樓梯的時候,一個大步邁五截,很快就追了上去。
捉住那把細腕,用力一扯,就把她牢牢鎖在胸膛和樓梯扶手之間,“還跑!”
“啊!”溫辭嚇得尖叫出聲,在他懷里拼命掙扎,“渾蛋啊你!放開我!”
陸聞州臉色陰沉,這會兒被氣得絲毫耐心都沒有了,任她拍打著胸膛叫罵,捏著她下巴往上抬,讓她看著自己,冷冰冰的提醒道,“再敢打一下,試試?”
溫辭動作一頓,被呵斥的屈辱又難堪,那張臉蛋,在男人黑襯衫的襯托下,愈發白得可憐……
陸聞州見狀,理智頓時就拉回了很多。
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么話,后悔得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松了幾分力,轉做捧著她臉蛋,輕輕地摩挲,湊近輕嘆了一聲,低哄道,“別說那些話氣我了,嗯?我就是被你氣壞了,我——”
啪!
溫辭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力道極重,陸聞州被打得偏過頭,右腮幫充血脹痛。
他用舌尖重重頂兩下,眉眼陰翳到了極點。
可回過頭,看向懷里氣得發抖、雙目通紅的人時,卻是抬手在她眼尾上溫柔地擦拭去淚,哄著說,“我都沒哭,你哭什么,沒打夠,再在左邊打一巴掌。”
“滾啊!誰想打你!”
溫辭氣的渾身都在發抖,用力一把推開他,拔腿就往樓上跑。
陸聞州擰了擰眉,下意識伸手去攬,卻抓了個空,他眉頭一下子蹙得更深,“小辭!別抱希望了,傅寒聲不會來找你的!”
溫辭怔了下。
陸聞州眉目冷沉,單手抄兜看著她僵直的背影說。
“你沒有手機,看不到現在網上的輿論,所以不清楚,上午在瑞庭酒店發生的事,已經在海城傳開了。”
“傅寒聲現在正忙著處理輿論,壓根顧不上管你,不然,憑他在海城的本事,會這么長時間過去了,都還找不到你?”
溫辭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
陸聞州的聲音還在繼續。
“傅家人也都知道這件事了。別的人我不說,就單說傅老爺子,他之前就不同意你和傅寒聲在一起,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他更不會同意你和傅寒聲在一起了。”
溫辭閉了閉眼,肩膀在細細地發抖。
陸聞州抬步走近,大手覆在她肩膀上,看到她這么痛苦,實在有些于心不忍,輕嘆了聲,聲音柔和了很多。
“小辭,我知道你現在心里很怪我,怪我破壞了你和傅寒聲的好事。”
“可我這樣做,也是想讓你看到一些人的真面目。”
“你好好想想我剛剛說的那些話。”
溫辭痛苦搖頭,根本不想去多想,縮著肩膀躲開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后,就繼續往樓梯上走去。
可她控制得住不多問,不多說。
卻控制不住自己那一顆心。
男人方才的那些話,就如同細細的銀針,一下下地戳著她心里最薄弱的地方——
“傅寒聲現在正忙著處理輿論,壓根顧不上管你。”
“不然,憑他在海城的本事,會這么長時間過去了,都還找不到你?”
“……”
是啊,傅家在海城說是只手遮天都不為過。
而傅寒聲又是堂堂傅氏集團執行總裁,會無能到找不到一個人?
不可能的。
溫辭渾渾噩噩地想,整個人仿佛一片干枯的楓葉,輕輕一戳,就會碎。
突然!
她腳下一個不穩,沒踩實樓梯,險些狼狽地摔倒,從樓梯上滾下去。
幸好及時握住扶手,才穩住身子。
她緊緊抿著唇瓣,后怕地緩了兩秒后,才繼續上臺階,朝二樓的臥室走去,纖瘦的背影落寞的不像話……
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