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默目光本能地掠過,腳下微微一頓。
這童顏啊不,這扣子怎么開的?
但有一說一。
真有料。
他趕忙移開視線,輕輕帶上正房的門,確保不發出任何聲響,然后快步如風,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蘭心齋的院子。
當寧默回到外院的禪房時,天色才剛剛透出魚肚白。
寧默盡量放輕腳步和動作,但老舊的木門在他推開時,依舊發出了不小的動靜。
這聲音格外刺耳,立刻驚醒了睡在通鋪上的阿福。
“小寧子?”
阿福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坐起來,含糊地問道:“你才回來?”
寧默愣了一下,調整好狀態,伸了下懶腰:“是啊!”
阿福有點懵,感慨道:“我的老天爺這寺里的和尚大師傅們也忒能折騰人了,又逮著你一個人,忙活了整整一宿?簡直不把你當人”
可不?
差點成了累死的那頭牛!
寧默疲憊地在自己那個鋪位上坐下,抬手用力揉了揉額角,然后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嗯可不是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沒個消停。骨頭都快散架了。累。”
另外兩張通鋪上的栓子和大壯,也被動靜弄醒,相繼睜開惺忪睡眼。
得知寧默累成這樣,干了一晚上,紛紛向寧默投來同情的目光。
對此,他們三人也是感同身受。
不由地想起了自己在周府當牛做馬的日常。
但那時候他們也沒有遇到過干一宿的事情,只能說人長的好看,是真的吃虧。
還好他們平平無奇,不然肯定會被針對!
阿福嘆息道:“真是造孽!這些寺廟的大師,看著慈眉善目,使喚起咱們這些下人來,可真沒個輕重緩急!”
另一個奴仆勸說道:“小寧子,你這實誠性子得改改!下回再有這等熬人的苦差事,王管事點你名的時候,你偷偷給哥哥們遞個眼色,吱一聲!咱們想法子替你頂上!”
大小眼的栓子連連點頭,道:“對對對!阿牛哥說得在理!咱們現在住一個屋,就是一個窩里的兄弟!不能老是讓你一個人吃虧受累!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呃,那個,有難也得盡量同當不是?”
寧默看著昏暗光線下,三人拍著胸口,信誓旦旦的模樣,心里覺得有些好笑。
這話他聽聽就好了。
畢竟這話之前就說過,但最后一個個躲的比誰都快,誰怕被選中去干活。
但寧默臉上還是配合地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謝三位哥哥關懷。這份情,小弟記下了。下次下次若再有機會,一定先跟哥哥們通個氣。”
“這才對!”
“好說!”
“都是兄弟!”
正說著,禪房外忽然傳來叩擊聲。
篤~
篤篤~
緊接著,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寧默在嗎?二夫人院里有些吩咐,讓你過去一趟。”
寧默心頭猛地一緊,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攥住,后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二夫人的貼身丫鬟,紅綃?
她怎么直接找到外院禪房來了?
還指名道姓!
難道昨晚在竹韻齋,自己情急之下的那番伺候,終究還是漏了餡,被二夫人察覺出了不對勁?
但問題是二夫人柳含煙是怎么知道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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