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死死的咬著牙,想起多年前誰跟他說過,說太子德行有虧,仁善不夠,手腕不足。
他那時還沒放在心里,只覺得楚玄得皇帝喜愛,得百官擁護,將來一定能登基。
如今方知,那人說對了。
若是叫太子日后奪得大寶,只怕會戕害百姓,愚弄朝堂!
“人死了,天山雪蓮應該是救不回來了,再說了,那藥丸也用盡了。”
衙堂內,裴明跟柳氏迫于太子威脅不敢聲張,可他們眼神中的怨恨,卻叫人看的清楚。
顧青沅咳嗽了一聲,轉移注意力:“人死不能復生。”
“只是太子殿下說裴建行刺儲君,他被綁著手腳,怎么個行刺法,臣女倒是,看不懂了。”
顧青沅低斂眉眼。
旁人看不清她眸中神色,可謝鶴歸卻是看見了的。
裴建被殺,她半點都不意外,似乎早就料到太子會這么做。
裴建一死,裴家三房跟大房勢必反目。
但三房最需要搞清楚的一點是,害死裴建的真正兇手乃是裴寂塵。
三房想報仇算賬,對象別弄錯了。
“太子殿下,裴建好歹也是官宦子弟,就這么被殺了,只怕是難以對圣上交代。”畢正青深呼一口氣,求救的看了謝鶴歸一眼。
裴建死的草率,皇帝若要追究下來,大理寺脫不了干系。
既是太子做的,便得將太子拉下水。
但他官職低,不敢得罪太子,謝鶴歸若是肯開口說話,便能改變局面。
“犯錯的分明是兩個人,死的卻是裴建,裴建一死,所有的罪名大可都推到他一人身上。”
顧青沅低著頭,嘀咕著:“這案子斷的真是模棱兩可啊。”
“如此,還叫我等人證過來作甚。”
“謝將軍,我兒固然有錯,縱然罪該萬死,但也決計不能死的不明不白,還請謝將軍為我兒為裴家三房,主持公道!”
顧青沅的話提醒了裴明。
太子壓在這里,求公道希望渺茫,但最起碼不能叫裴寂塵摘干凈。
謝鶴歸一向公正,不會坐視不理的。
“求謝將軍為小兒主持公道!”柳氏抱著裴建的身子砰砰磕頭。
語氣凄涼:“狀元樓坍塌一事臣婦已經聽了前因后果。”
“小兒蠢笨,絕沒有那個腦子謀害兆麟王世子。”
“小兒身死,裴寂塵大可將罪責都推到他身上,但狀元樓塌陷一事,裴寂塵難以脫罪,求謝將軍調查閣樓坍塌一事!”
“謝將軍,踏雪性情溫和,平時從不傷人。”
“今日忽然發狂暴走,恰好撞塌了狀元樓,若是宋世子真的出了事,只怕天賜跟曹家,難辭其咎,背后之人,其意叫人惡寒!”
邱俊譽跪在堂下,恭敬開口。
今日的事是連環算計,既想叫裴寂塵跟裴建揚名,又叫曹天賜頂上撞塌狀元樓的罪名。
“我被罰事小,可表姐身為貴妃,曹家犯事,她難辭其咎,懇請謝將軍徹查!”
曹天賜打了個激靈,趕忙開口。
背后深意,細細追究,實在是叫人心驚膽戰。
好一招連環算計,若非中間有顧青沅,只怕苦果已經釀成。
趙貴妃這個當朝貴妃,也會因為曹天賜撞塌狀元樓害了宋琪瑞而被懲處。
“下官,太常寺卿曹有德求見太子殿下、謝將軍!”
衙堂外,一道低沉的男音傳來。
曹天賜一喜,扭頭看去,只見他的父親曹有德穿著一身綠色官府,腰間系著玉帶,正一臉嚴肅的跪在外頭。
他松了一口氣,邱俊譽也松了一口氣,心道曹有德來了,這件事絕對不會那么簡單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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