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馮公公。”顧青沅被汀蘭跟孟倉抬進車廂中,聲音再次傳來。
她這么客套,馮金寶的態度也越發的好:“縣主您坐好,侍奉您都是奴婢應該做的,咱們這就進宮了。”
不管怎樣,接觸下來,顧青沅這個人根本不像金陵城傳的那樣木訥不通情理。
最起碼閱人無數的馮金寶是這么以為的,并對顧青沅心生忌憚,心道此女絕非尋常人物。
“公公,上次從宮里回家時發生的事叫我心里頭有了陰影,咱們能換條路走么。”
進宮的路雖說只有一條,但也可以繞道啊。
太后并沒有說叫顧青沅一定要在哪個時間段進宮,凡事以顧青沅舒服為主。
馮金寶自然答應:“是,那咱們就換西邊的路走吧。”
馮金寶想著,吩咐趕車的小太監,小太監連忙點頭,繞去了西邊的神武大道。
神武大道,是金陵城最大的街道,皇帝罰了裴策游街示眾,侍衛一定會壓著他走這條路。
“馬車慢點便可,縣主腳踝上有傷。”汀蘭大概是看出了顧青沅的意圖,對馮金寶說著。
馮金寶點點頭,小太監將馬車趕的又慢了一點。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走在神武大街上,迎面便有幾個穿著鎧甲的侍衛壓著一人相向而行。
“這”馮金寶多精啊,顧青沅心里想的,他又怎么會不知道,頓了頓,說道:
“縣主,今日宮里出了點事,咱們恰好碰上游街示眾的了。”
“不如在一側等等,叫他們先走,您看如何。”
“馮公公說的是,等等吧,大事為重。”顧青沅捂著嘴咳嗽了兩聲。
而后,她輕輕的掀起車簾一角看向外頭。
裴策今年十六歲,生的膚白俊秀,面如傅粉,唇若涂朱。
裴燼寒死了,以至于二房跟三房一直以為裴家的繼承人會從他們兩房中出一個。
故而,養成了裴策囂張的性子,這金陵城中,一般的官宦富貴子弟,沒人不認識裴策。
見他落到今日這地步,看熱鬧的人不由得小聲嘀咕著:“瞧瞧,我聽說昨兒個半夜京都還傳出傳,說裴策有驚世之才。”
“今日就落得個游街示眾的下場,真是福兮禍兮,不可預料啊。”
“害,被罰游街示眾不算什么,日后都不能參加科考了,這才慘呢。”
不能參加科考,就無法入朝做官,相當于一輩子的仕途都廢了。
“原本還有可能繼承伯爵府的爵位,如今榮安伯有親兒子,只怕繼承爵位的事也不可能了。”
街道兩側有年輕的公子哥說著,一邊說一邊搖頭惋惜。
話落,有人反駁他:“不對吧,陛下不是已經下旨封裴燼寒為世子了么?”
“是這樣沒錯,可是昨日夜里天降異象,欽天監監正說此舉惹惱了上天,降下懲罰。”
“宮里有大臣建議裴燼寒封世子的事有個年限,好似十五年后,世子人選就得換人。”
“啊?竟有此事。”
眾人不由得唏噓,而后看著裴策被鐵鏈綁著,光著腳走在街道上,眼神更加同情:
“看樣子爵位要落到那個奸生子的頭上了。”
“你說這件事巧不巧,昨夜天有異象,一大早就出了舞弊偷竊一事。”
人群中不知誰說了這樣一句話,原本裴策都被打的丟了魂似的,聽到這句話。
他猛的抬起頭,蒼白的臉上,因為憤怒,神色發青,
頗為猙獰:
“都是裴寂塵那小人害我!”
“這件事都是他做的。”
“是他為了伯爵府的爵位要害我。”
裴策不能再參加科考了,若是也不能繼承伯爵府的爵位,一輩子就是個廢人。
所以,他不甘心,覺得這一切都是裴寂塵搞的鬼。
再加上在大殿上裴巡想要舍棄二房,叫裴策心里不平衡及了,不由得恨上了裴巡。
他根本沒偷方學凱的文章,一切很有可能是大房的陰謀,目的就是叫他沒有機會繼承爵位。
這一招,好狠!
“呵。”
裴策臉上的憤怒與不甘,嘶吼與怨恨,都被顧青沅看了個真切。
她不由得低低一笑,心道二桃殺三士這計謀,果真好用。
想離間裴家人,只需一個世子之位便能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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