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側面看去,她身上瀠繞著一股淡淡的哀傷。
汀蘭很同情她,說話的聲音更柔了:“縣主,您的及笄宴,將由太后娘娘一手操辦。”
大祈的女郎們,十五歲及笄,家中父母親眷會給她們舉辦隆重的及笄宴。
可顧家全門已經戰死在了嶺北,只剩下了老家的一些旁親。
人走茶涼,如今的顧家,門庭凋落,再也不見往日的氣派繁華。
但如今不一樣了。
隨著顧青沅接連封賞,朝露覺得顧家隱約恢復了一些往日的風氣。
“汀蘭姐姐,我覺得我的身子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明日我便想回顧家了。”顧青沅抿了抿唇。
剛剛做夢,她夢見了母親。
母親反復強調那個玉鐲,她想回家找找,看看能否發現些有用的線索。
“您的身子還沒大好,只怕太后娘娘不會同意。”汀蘭說。
以太后如今對顧青沅的重視程度,可能會將顧青沅留在宮里。
“汀蘭姐姐,請您幫我宣黃太醫診治。”
顧青沅知道,要想繼續博弈,便得有一個好身體。
她要盡快將自己的身體養好,才能繼續前進。
“是,奴婢這就去。”汀蘭腳步輕快的往外去了。
顧青沅全家為國戰死,她本人又受了那么多委屈,汀蘭還以為她醒來后會有些想不開。
沒想到顧青沅居然這樣的豁達,倒是又叫她敬佩了。
“姑娘,您要下來走走么。”朝露看著顧青沅蒼白卻不失堅韌的小臉,也鼓起勇氣。
顧家還有后人,只要顧青沅還在,顧家就永遠都不會倒。
“朝露,你從十歲便在母親的院子中侍奉,如今顧家只剩下你跟我了。”顧青沅沒動彈,只是靜靜的注視著朝露。
她不確定朝露可信與否。
但她現在需要用人,紅芍跟丹桂都死了,她還得重新培養自己的勢力。
“奴婢從小被夫人收養,在奴婢心里,夫人就是奴婢的在世父母,求姑娘不要趕奴婢離開。”
朝露嚇壞了,還以為顧青沅要將她趕走。
顧元凱跟虞纖夫婦死后,將軍府的下人走的走,跑的跑,他們都覺得顧青沅擔不起來顧家。
但朝露不那么覺得,只要顧家還有一個人在,她都不會離開。
“若是姑娘趕奴婢走,奴婢便跪死在將軍府門口。”朝露砰砰的給顧青沅磕頭。
顧青沅眼瞳一縮,趕忙掀開被子走下床榻將朝露扶了起來:“朝露,快起來。”
她不該懷疑朝露的,畢竟前世她慘死在榮安伯府,是朝露豁出去性命為她收尸。
她借太后的手殺了丹桂跟紅芍,目的便是想將朝露接到她身邊。
“姑娘,只要您還在,顧家就不會倒,奴婢哪里都不去。”朝露不敢大聲哭,只紅著眼眶哀求的看著顧青沅。
顧青沅拍了拍她的手:“我信你。”
“你放心,只要我在,顧家的榮耀便會一直維持下去。”
“父母兄長為國戰死,他們的功勞永遠都不會被遺忘,我也不允許那樣,只是。”
顧青沅壓低聲音,朝露不解的看著她,而后,又聽她道:“只是有些事,不該不明不白。”
“姑娘,您什么意思。”朝露呼吸一窒。
顧青沅眼神冷冰冰的:“嶺北一戰,不對勁。”
“姑娘您的意思是說,將軍跟夫人還有少將軍他們,是被人給害了。”朝露捂住嘴,眼淚又往下掉。
她不想哭的,可她實在想不到,將軍跟夫人那么好的人,到底是怎樣的深仇大恨,叫對方非要害死他們不可。
“我還沒有確鑿的證據。”顧青沅搖搖頭,眼神更深了:“朝露,你侍奉在母親身邊,有沒有聽母親提起過,丹書鐵券。”
顧青沅起初以為暗中動手的人之所以害死顧家全門,是因為要謀取顧家的軍權。
那日在重華殿上,她觀察著皇后的表情,隱隱發現事情沒那么簡單。
對方很可能是沖著顧家的丹書鐵券來的。
但丹書鐵券的事一直都只是傳聞,畢竟始祖皇帝已經離世百年了,此事無從考證。
“丹書鐵券?”朝露細細的思索,努力的在腦海中搜查虞纖說過的話。
忽的,她想起一個重要的信息,臉色一變。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