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她迅速用手捂住了話筒,正和旁邊的秦父低聲商量著。
雖然對甄寶珠之前卷錢跟人跑的行為氣得要命,可“老秦家的血脈”這幾個字,分量實在太重了。
秦家三代單傳,秦牧野今年都二十五了,別人家的孫子早滿地跑了。
他卻對女人一點兒也不感興趣,老兩口私下不知急白了多少頭發。
過了半晌,秦母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緩和了不少:
“寶珠啊,你把電話給旁邊管事的同志。”
甄寶珠乖順地把話筒遞過去,垂下眼睫,暗暗松了一口氣。
看對方這態度,這事兒,八成是成了。
干部接過,聽著那頭的話,腰桿不自覺地挺直了些,連聲應著:
“嗯,是,明白了,老首長放心,我們一定安排妥當。”
掛了電話,他再看甄寶珠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甄同志,”
他語氣溫和下來,
“我們先送你去軍區醫院檢查一下,手續和介紹信,我們馬上協調辦理。”
甄寶珠明白,這是秦家想確定一下孩子的月份。
秦家是想要孩子,但也不可能白白當冤大頭。
不過在這一點上,甄寶珠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干脆得點了點頭。
男人態度就更軟了,看了眼她的肚子:“那你現在感覺怎么樣?還有哪里不舒服?”
畢竟剛才她在電話里說得那么嚴重。
甄寶珠連忙擺手,露出一個感激的笑,
“歇會兒就好多了,就是就是心里慌,想早點見到牧野。”
說到秦牧野三個字,她后槽牙都癢癢,但臉上卻是一副期盼的模樣。
“放心,我們盡快安排。”
干部轉身吩咐,
“小張,立刻去辦通行證和火車票,申請軟臥!小李,準備些路上吃的用的,再找個女同志照應一下。”
軍區的效率高得嚇人。
去醫院檢查過,確實沒什么大問題,月份也大致對的上。
當天下午,甄寶珠就已經坐在了開往西北邊疆的火車軟臥包廂里。
這年頭軟臥稀缺,可見秦家那邊是打了招呼的。
送她的女干事幫她放好行李,又細心叮囑了幾句才離開。
包廂門一關,甄寶珠靠在鋪位上,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松弛下來。
總算出發了。
她這趟去,可是要給自己和肚子里的兩個妞妞搏個前程,半點不能馬虎。
火車“況且況且”地駛離站臺,窗外的城市景象漸漸被農田、山丘取代。
甄寶珠起初還有點新鮮勁兒,扒著窗戶看個不停。
她上輩子也沒去過邊疆,心里又是忐忑又是好奇,盼著快點到。
可這路實在太長,60年代的火車環境比現代的高鐵差太多了。
幾天幾夜顛簸下來,看窗外那片黃土地看得眼都乏了。
腰也酸,屁股也麻,渾身骨頭跟被搖散了架似的。
不止是她難受,肚子里的兩個也呆的不舒服,時不時要鬧一下,胎動得厲害。
“乖妞妞們,”
她低下頭,摸著肚子,柔聲安撫道,
“再忍忍,很快了,咱們很快就能見著你們那沒良心的爹了。”
到時候,她非得好好跟秦牧野算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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