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的任何一寸領土,升起星條旗就是一場該死的外交災難!”
“你們想讓華盛頓的政客把我們這群英雄送上軍事法庭嗎?”
“現在,立刻降下來!疊好收起來!”
軍士長回過神來,急忙立正:“sir,yes,sir!”
戴維斯指著遠處正在準備登陸的國軍船隊,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不容置疑:“把旗桿空出來。”
“把這份榮耀留給它的主人,留給那些正在上岸的士兵們。”
“這是我們對盟友最起碼的尊重!”
“都聽明白了嗎?!”
“sir,yessir!”
士兵們慌忙解開繩索。
手忙腳亂地將那面剛剛升起不到五分鐘的星條旗降了下來。
看著旗幟落地。
戴維斯上校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出了一口氣。
不消片刻之后,三發紅色的信號彈劃破長空,即使在白晝也清晰可見。
這是“登陸場已建立,大門已打開”的信號!
海口外海。
美軍“華盛頓”號戰列艦。
巨大的艦橋之上,海風狂舞,帶著濃重的硝煙味。
站在楚云飛身旁的海軍中將陳策,此刻更是激動得手都在顫抖。
他死死抓著艦橋的欄桿,目光貪婪地盯著戰列艦前甲板那正在緩緩旋轉的406毫米主炮塔。
“這才是海軍!這才是海權啊!”
陳策的聲音嘶啞,甚至帶著一絲哽咽:“一發炮彈就像一輛小汽車那么大!”
“一炮下去,半個山頭都能削平了!”
“咱們以前那幾艘破舊的巡洋艦,在這大家伙面前,跟漁船有什么區別?”
“壯哉!壯哉!”
軍令部次長劉斐則更關注戰術層面,語氣中充滿了對美軍火力的推崇:“諸位請看天空,從剛才到現在,美軍的轟炸機就沒有斷過檔。”
“這種‘地毯式’的火力覆蓋,完全不需要試探,就是用鋼鐵硬推!”
“這完全彌補了登陸作戰的被動局面,實在是實在是令人嘆為觀止。”
“是啊。”
軍事委員會代表張允榮看著滿天的“地獄貓”戰斗機,眼中滿是神往:“這種制空權,這種想炸哪里就炸哪里的闊氣,咱們空軍要是能有這一半的家底,何至于讓日寇猖狂這么久?”
就軍訓部的輜重兵監毛福成總監也忍不住感嘆:“這就是世界第一工業強國的底蘊啊,咱們與之相比,差得實在是太遠了”
聽著周圍中國將領們那一陣陣發自肺腑的驚嘆、羨慕甚至是自卑。
史迪威臉上的皺紋都舒展成了菊花,胸脯也挺得高高的,眼神中滿是傲慢與得意。
他享受這種被盟友“仰視”的感覺,這讓他覺得自己在這些“窮親戚”面前找回了身為導師和施舍者的尊嚴。
“各位將軍。”
史迪威噴出一口煙霧,指著遠處那一片狼藉的日軍陣地,語氣輕快地說道:“這就是現代戰爭的邏輯火力,更多的火力,壓倒一切的火力!”
“當然了,這一切都要依靠強大的工業實力,只有工業實力,才能夠滿足這樣的戰略戰術和指導思想。”
說完。
史迪威特意轉過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站在最前方、始終一不發的楚云飛身上。
他想看到這位平日里不卑不亢、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東方戰神”,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震驚或折服。
然而,史迪威失望了。
楚云飛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海風吹動他的披風。
他的表情平靜得就像是深不見底的海峽一般。
沒有羨慕,沒有嫉妒,更沒有那種沒見過世面的驚慌。
他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遠鏡,動作從容而優雅。
仿佛剛才看到的不是一場驚天動地的鋼鐵屠殺,而只是一出早已知曉結局的戲劇。
“楚。”
史迪威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尋釁,“您覺得如何?”
“布拉德利的這份‘見面禮’,還算得過去吧?”
周圍的國軍將領們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云飛身上。
楚云飛轉過身,目光清澈而深邃,他淡淡地掃了一眼史迪威,語氣平靜地評價道:“布拉德利將軍指揮有方,這仗打得很有章法。”
“不論是登陸時機的選擇,還是海空火力的銜接,都堪稱教科書級別。”
“利用裝甲優勢碾壓日軍輕步兵,這招很險,但也確實很實用,畢竟此前從未有過這樣的裝甲登陸嘗試。”
沒有對美軍裝備的過度吹捧,也沒有對美軍實力的盲目崇拜。
他就像是一個閱卷的考官,在點評一份還算不錯的答卷。
史迪威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奧馬爾是個謹慎的人,但他從不缺乏決斷。”
“他知道你們的情報顯示二線有日軍主力,所以他準備了一個大驚喜。”
楚云飛看著史迪威,又看了看身后那些依然沉浸在震撼中的同僚們,心中卻泛起一陣復雜的波瀾。
在遙遠的異國他鄉。
美軍依然能將一支重裝甲部隊通過海洋投送到敵人的灘頭,并維持如此高強度的彈藥消耗。
天空被f6f“地獄貓”和sbd“無畏”式俯沖轟炸機徹底遮蔽。
在這個缺乏精確制導武器的年代。
美國人展現出了一種簡單粗暴卻極其有效的戰術邏輯――用架次彌補精度。
前一波轟炸機剛剛拉起,后一波就已經呼嘯而下。
臨高角后方的叢林和高地,像是被無形的巨犁一遍遍地翻耕。
這種令人窒息的火力密度,遠非日軍那種“精準點射”的小家子氣可比。
著實恐怖。
楚云飛當然知道美軍強,但他更知道。
這種強,是建立在強大的工業基礎之上的。
中國人如果不建立屬于國內的工業體系,永遠只能像今天這樣,看著別人的堅船利炮流口水,甚至在未來的某一天……
“如果未來有一天……”
楚云飛在心中默默推演,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了這片戰場:“如果我的部隊遇到了這樣的對手.”
他握著欄桿的手下意識的收緊,華北的工業建設,還得加快!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戰場形勢突變。
臨高角登陸場向內陸延伸約三公里的丘陵地帶。
原本死寂的陣地突然躁動起來。
“出來了!”
楚云飛目光一凝。
情報顯示,駐守臨高角的雖然只有一個加強中隊,但在其縱深的二線陣地,也就是加來鎮方向,日軍第46師團部署了一個齊裝滿員的野戰聯隊,甚至還加強了一個戰車中隊。
這是經典的決戰灘頭,甚至在八十年后的當下,還在使用。
等敵人立足未穩。
向內陸推進時,發動迅猛的反沖擊,將敵人趕下海去。
如果是普通的輕步兵登陸,面對這幾千名哇哇亂叫、刺刀锃亮的日軍精銳,哪怕有艦炮支援,恐怕也要被沖亂陣腳,甚至付出慘重代價。
但今天。
日軍撞上的,是墻,一堵由鋼鐵鑄就的墻。
望遠鏡的視野中。
日軍的反擊部隊如同灰黃色的潮水,伴隨著十余輛豆丁般的95式輕型坦克,九七式重型坦克沖出了隱蔽部。
“板載!板載!”
哪怕隔著幾公里。
楚云飛仿佛都能聽到那種狂熱的嘶吼。
然而。
迎接他們的不是驚慌失措的步兵,而是一排排黑洞洞的76毫米炮口。
剛剛完成集結的美軍第18裝甲師先頭團,已經擺開了寬大的攻擊正面。
“轟!轟!轟!”
謝爾曼坦克群開火了。
這種距離上的直瞄射擊,根本不需要什么校準。
沖在最前面的幾輛日軍95式坦克,瞬間就被76毫米穿甲彈打成了燃燒的廢鐵。
在謝爾曼面前,日軍的坦克就像是紙糊的玩具。
緊接著。
m2重機槍那標志性的“突突突”聲響徹云霄。
原本氣勢洶洶的日軍沖鋒隊形,像是撞上了一臺巨型絞肉機。
在大口徑機槍子彈的撕扯下,人體變得脆弱不堪。
成片成片的日軍士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肢體橫飛,血霧彌漫。
在這樣視野開闊的地區發起沖鋒。
在楚云飛這個旁觀者看來。
這根本不是戰斗,這是一場不對稱的屠殺。
日軍引以為傲的“肉彈攻擊”和“武士道精神”。
在美軍絕對的鋼鐵優勢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是可笑。
“這就是布拉德利的‘陷阱’。”
史迪威看著遠處那一邊倒的戰況,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日本人以為他們是在反擊步兵,結果一頭撞上了我們的裝甲師。”
“我想那個日本聯隊長現在一定很后悔從媽媽肚子里生出來。”
布拉德利的指揮確實有些水平。
他利用了日軍的情報盲區和戰術慣性,將這次登陸戰變成了一次完美的釣魚執法。
如果讓楚云飛來指揮的話,大概率也會選擇同樣的戰術。
這樣雖然會消耗大量的彈藥,但確實最為簡單和實用的打法!
“精彩的表演。”
楚云飛轉過頭,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對史迪威說道:“史迪威將軍,看來貴軍很快就能夠成功掃清登陸場.”
“當然,楚。”
史迪威做了個“請”的手勢,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想來用不久,就能夠再次看到安南軍英勇作戰的身姿了..”(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