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美軍lst-456號坦克登陸艦。
巨大的平底船身在波濤中劇烈顛簸,引擎發出的轟鳴聲如同野獸的咆哮。
它并不是停在遠海,而是像一頭忿怒的犀牛,直接朝著臨高角的淺灘全速沖去!
眾所周知。
解放海南島戰役之中,解放軍選擇臨高角進行登陸作戰的原因之中,就有地勢平緩這一條。
臨高角的角,延伸進入海面很遠,十分方便此時的美軍部隊作戰。
“抓緊扶手!準備沖灘!”
艦橋上的廣播聲嘶力竭。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和巨大的震動,lst的龍骨狠狠地切入了水下的沙堤。
船身猛地一頓,強行停在了距離干岸約五十米的地方。
“打開艏門!放下跳板!”
巨大的雙開式艏門緩緩向兩側張開,緊接著,那條沉重的鋼制跳板“轟”地一聲砸入海水中,濺起大片浪花。
而在那幽深的船艙腹部,十幾輛經過特殊改裝的m4a3謝爾曼坦克早已整裝待發。
不同于陸地上的形態,此時的謝爾曼坦克車尾都豎立著兩根高達兩米的鐵皮煙囪。
這些東西是為了防止海水倒灌進發動機而加裝的深水涉渡裝置。
“伙計們!給這該死的大海一點顏色看看!”
第18裝甲師的王牌車長之一的米勒咬著雪茄,用力拍打著車長潛望鏡。
此時。
整輛坦克的縫隙都涂滿了厚厚的防水油脂,所有艙蓋全部鎖死。
“前進!別停車!”
“一旦熄火我們就成潛水艇了!”
伴隨著發動機沉悶的轟鳴,代號“美國憤怒”的謝爾曼坦克履帶轉動,直接從跳板沖進了人齊腰深的海水里!
“嘩啦――!”
海水瞬間淹沒了坦克的部分車身,很快只露出炮塔和那兩根高聳的進氣煙囪。
從岸上看去,就像是一群只露著腦袋的鋼鐵怪獸,正在海浪中破浪前行。
岸上,碉堡內。
剛從炮擊震蕩中蘇醒過來的日軍曹長,揉著滿是灰塵的眼睛,驚恐地看向海面。
他看到了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些本該在陸地上跑的戰車,竟然正在海里“游泳”!
它們頂著海浪,履帶攪動著灘底的泥沙,一步步堅定地向岸邊逼近。
海水的阻力讓它們的行動看起來有些遲緩,但那種壓迫感卻因此倍增。
“那是什么怪物,是美國人的水陸兩用戰車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第一輛謝爾曼坦克已經沖出了水面。
嘩啦!
海水從車體裝甲上如瀑布般流下,顯露出那涂著白色五角星的猙獰車身。
“停車!”
“目標正前方,日軍碉堡!”米勒大吼。
坦克在濕軟的沙灘上猛地停住,76毫米長身管火炮微微調整角度,黑洞洞的炮口在陽光下閃爍著死亡的光澤。
“高爆彈!”
“送他們下地獄!”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在炮口炸開。
登陸作戰部隊并沒有裝備兩棲噴火坦克。
但在1943年,美軍坦克手們有更狠的招數――白磷彈。
隨著攻擊開始之后,緊隨著這一發炮彈并非普通高爆彈,而是一枚白磷煙幕彈。
它精準地鉆進了日軍戰壕的缺口。
“滋滋滋――”
白色的煙霧瞬間炸開,并在空氣中自燃。
沾染上白磷的日軍士兵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火焰無法撲滅,甚至能燒穿骨頭。
“啊――!!!”
幾個渾身冒著白煙的日本鬼子從工事里滾出來,絕望地想要沖進海里滅火,卻被lvt兩棲車上的m2重機槍直接打成了兩截。
隨著越來越多的lst沖灘成功。
一輛又一輛謝爾曼坦克涉水上岸,它們甩掉排氣管上的防水罩,組成了楔形攻擊隊形,幾乎呈倒v字陣型展開。
對于駐守臨高角的日軍來說。
這是絕對的降維打擊。
沒有大量的反坦克炮武器,雷區阻擋不了鋼鐵洪流的前進。
他們手中的九九式步槍和拐把子機槍。
在謝爾曼坦克的正面裝甲面前,就仿佛像是小孩手里的玩具的一般。
隨著第一波次謝爾曼坦克成功撕開缺口,后續的登陸場面變得既壯觀又令人絕望。
當然了,絕望的屬于日本人的。
緊隨這些謝爾曼坦克之后的。
是無數輛像海怪一樣爬上沙灘的lvt-4“水牛”兩棲裝甲車。
“哐當!”
厚重的尾門板砸在沙灘上。
成排成排手持m1加蘭德步槍和湯姆遜沖鋒槍的美軍步兵蜂擁而出。
他們原本以為會遭遇像瓜達爾卡納爾或者塔拉瓦那樣血腥的灘頭爭奪戰。
但此時此刻,映入眼簾的只有被坦克履帶碾碎的鐵絲網,被白磷彈燒得焦黑的尸體,以及還在燃燒的日軍碉堡殘骸。
“上帝保佑,我們中國盟友的情報居然是真的,他們對這片登陸場沒有太多的防備!”
一名美軍少尉摘下鋼盔,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看著前方幾乎已經被夷為平地的日軍陣地,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這簡直就是一場武裝游行!”
“別發愣!”
“繼續向前推進!”
“我們要為我們的盟友擴大登陸場!”
伴隨著軍官的哨聲,美軍步兵以班排為單位,依托著謝爾曼坦克寬大的車身掩護,迅速向縱深推進。
殘存的日軍試圖組織反擊。
幾名狂熱的日軍士兵,頭上綁著必勝的布條,抱著極其簡陋的集束手榴彈,從彈坑里跳出來,嘴里嘶吼著“板載”,試圖沖向坦克。
“砰!砰!砰!砰!砰!砰!砰!”
“――叮!”
m1加蘭德步槍特有的清脆退夾聲此起彼伏。
密集的半自動火力瞬間交織成網。
還沒等那幾個日軍沖出十米,就被打成了篩子,整個人都像是個破布口袋一樣栽倒在沙灘上。
甚至都不需要坦克上的m2重機槍開火,光是步兵的火力密度,就足以讓這些還停留在栓動步槍時代的日本陸軍感到絕望。
半小時后,臨高角,剛剛被攻克的主陣地高地。
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彌漫著焦肉和硫磺的刺鼻味道。
幾名興奮過度的美軍士兵,在一棵被炮火削斷的椰子樹干上,手腳麻利地綁上了一面嶄新的星條旗。
“升起來!”
“讓那些還沒死透的日本雜種看看是誰踢了他們的屁股!”
一名軍士長滿臉油彩,揮舞著手臂高呼。
隨著繩索的拉動,紅白藍三色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緩緩升至頂端。
周圍的美軍士兵們爆發出一陣歡呼,有的甚至向天鳴槍慶祝。
在他們看來,這就是勝利的象征,就像他們在太平洋其他島嶼上做的那樣。
占領,然后升旗。
“吱――!”
一聲尖銳的剎車聲打破了這短暫的狂歡。
一輛威利斯吉普車像瘋了一樣沖上高地,差點撞翻了旁邊的彈藥箱。
車還沒停穩,第18裝甲師的先頭團團長戴維斯上校便直接跳了下來。
他臉色鐵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大步流星地沖到那群正在歡呼的士兵面前,一把揪住那名軍士長的衣領,唾沫星子直接噴到了對方臉上。
“混蛋!”
“誰讓你們升旗的!”
“誰命令你們升旗的?”
戴維斯上校的咆哮聲在眾人聽起來,仿佛比剛才的坦克引擎聲還要響亮。
不給眾人任何的反應時間。
戴維斯上校接著怒吼道:“馬上,把它給我降下來!”
軍士長被罵懵了,結結巴巴地辯解:“可是長官,我們攻下了高地,升上我們的軍旗是我軍的慣例.”
“慣例個屁!”
戴維斯一把推開重視張,指著那面還在飄揚的星條旗,手指氣得發抖:“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腳下的土地!”
“這是哪里?這是瓜達爾卡納爾嗎?這是塔拉瓦嗎?!”
“這是瓊州島!”
“之前是中國人的地盤!”
戴維斯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名美軍官兵,聲音嚴厲得讓人不寒而栗:“你們腦子里裝的都是漿糊嗎?!”
“我們是來協助盟友收復國土的,不是來當占領軍的!”
“在這片土地上,除了中國人的xxxxxxx,沒有任何一面旗幟有資格插在主陣地上!”
士兵們面面相覷。
他們不理解自己的長官為什么會如此的敏感。
戴維斯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依舊極其嚴肅:“聽著,你們這群蠢貨。”
“上級和他們有在先。”
“這不僅是一場軍事行動,更是一場高度敏感的政治行動。”
“我們的國旗,只能在我們的軍艦上,或者我們暫時租借的港口補給區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