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腐爛樹葉和泥土混合的古怪氣味,遠處的蟲鳴和不知名野獸的嚎叫,為這片寂靜增添了幾分詭異。
“又是該死的一天。”
他身旁的老兵小聲咒罵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干硬的飯團,就著冰冷的雨水,面無表情地咀嚼著:“支那人已經半個月沒有動靜了。”
田中健太沒有說話,只是茫然地望著對面那片漆黑的、如同巨獸般蟄伏的山林。
他想起了遠在家鄉的妻子,心中涌起一陣酸楚。
就在此時,一陣奇異而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轟鳴聲,隱隱傳來。
“什么聲音?”
老兵停下了咀嚼,警惕地側耳傾聽。
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從最初的沉悶轟鳴,逐漸匯聚成一種撕裂空氣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尖嘯!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忽然響起。
“是炮彈!!”
一名哨兵聲嘶力竭的吼叫,在寂靜的陣地上炸響:“敵襲!”
田中健太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一瞬間被點燃了。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狠狠地拋向空中。
灼熱的氣浪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撕碎了他的軍裝,也撕碎了他所有的意識。
大地在劇烈地震顫、呻吟,仿佛要被徹底撕裂。
日軍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鋼筋混凝土工事,在這種級別的、飽和式的重炮打擊下,如同餅干般被輕易地砸碎、掀翻!
堅固的機槍暗堡被連根拔起,拋向空中,再化為一團團粉碎的煙塵。
陣地上的日軍,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在毀滅性的爆炸中,連同他們的工事一起,化為了漫天飛濺的血肉與碎石。
炮火準備僅僅二十分鐘的時間。
日軍布設在頒布拉貢,班邁的外圍防線當即首當其沖,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距離前沿陣地僅僅不到三公里的日軍地堡內。
守軍大隊長西島曉也少佐,死死地抓著潛望鏡,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引以為傲的防線正在被撕碎,的手下的那些所謂“弟國勇士”此刻正被一片連綿不絕的火海所殺死。
“轟!轟隆!轟隆隆――!”
西島曉也的耳朵瞬間被震得嗡嗡作響,但他依然能從那鋪天蓋地的爆炸聲中,分辨出不同口徑火炮。
有75毫米山炮清脆的炸響,還有更大口徑火炮爆炸之時的悶聲。
西島曉也的心,隨著大地的每一次顫動,一寸寸地沉入冰冷的深淵。
“大隊長!”一名通訊兵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黑色的硝煙和無法掩飾的恐:“現已確認第一、第二中隊的電話線全部被敵軍火炮炸斷,前沿觀察哨也全部失聯我們已經無法與前線作戰部隊聯絡!”
西島曉也仿佛沒有聽到。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將眼前地獄般的情景與他所掌握的情報進行著絕望的比對。
新編第十三軍。
軍長虞志行。
前身是滇軍一邊境二流部隊,地方軍閥出身。
部隊戰斗力較差,僅僅裝備了部分的法械輕武器。
這他娘的是僅僅裝備了部分的法械輕武器?
難不成這短短的幾個月時間,美國人就已經運來了大批的武器裝備,甚至還完成了相應的訓練?
還是說,美國人已經在緬甸部署了相應的作戰部隊,這場炮火乃是美軍炮兵部隊所為?
西島曉也嘀咕自語。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知道,繼續留在這里,最后的結局一定是和那些被炸成碎肉的士兵一樣。
為了消耗敵軍的鋼鐵資源而白白丟掉自己的性命。
作為軍官的西島曉也深知美國的工業實力,也知道此條情報的重要性。
當即二話不說,轉頭命令道:“命令,第四中隊即可脫離戰斗,掩護大隊部及警戒小隊撤離,同時派遣騎兵通訊員趕往聯隊部示警。”
副官一臉的震驚:“大隊長,您這是打算撤退?”
“不然呢,難道要戰死在這陰暗的地堡之中嗎?”
西島曉也喃喃道:“我們需要活著將情報帶出去,至少要讓司令官閣下知道,我們的對手現如今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副官不是傻子,當即躬身點頭:“哈依!”
戰場之上。
普通的遠征軍士兵們感受著腳下大地傳來的震動。
有戰士探頭看向了對面那片被火光與濃煙徹底吞噬的日軍陣地。
這是他們的炮火!
這是屬于他們自己的、足以將敵人徹底碾碎的強大力量!
當炮聲終于停歇的瞬間。
嘹亮的沖鋒哨聲劃破了長空!
“嘟~嘟嘟~!”
“為了國家!為了死去的弟兄們!沖啊!”
一名連長拔出腰間的手槍。
第一個從戰壕中躍出,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嘶啞,卻充滿了力量。
“殺!”
上千名遠征軍將士,如同決堤的洪水。
從戰壕中一躍而起,向著那片還在冒著黑煙的死亡陣地,發起了勢如破竹的總攻。
噠噠噠~!
輕重機槍持續壓制著日軍還在抵抗的火力點。
戰士們則是飛快向前躍進,或抵近爆破,或呼叫炮兵支援。
日軍此處的防線兵力不過區區兩個大隊而已。
這場戰斗。
從一開始便失去了任何懸念。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摧枯拉朽的碾壓。
當王二柱和他的戰友們。
踩著還在冒著硝煙的彈坑,沖上那片被炮火徹底犁平的日軍陣地時。
看到的。
只有一片狼藉的廢墟和殘缺不全的尸體。
“娘的,這仗打的太容易了。”
一老兵感慨萬千:“咱們之前從沒有打過這樣的富裕仗。”
日軍近四個月沒有主動發起大規模攻勢。
背靠美國的遠征軍獲得了充足的補給。
對付這幫日本人,火炮是最為有效的辦法。
而班納周邊的防線,對于日軍而充其量僅僅只是預警陣地,外圍防線而已
第五軍的最終目標,是班龍達府一線.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