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婆坐在炕上,佝僂得像只干癟的老貓。她眼皮耷拉著,露出條縫,可周老四總覺得那縫里有東西在盯著自己。
"七婆,我家翠花......"周老四剛開口,七婆就抬起雞爪似的手擺了擺。
"魂丟了。"七婆的聲音像是從地底下鉆出來的,"昨晚子時,她在玉米地里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周老四心頭一跳:"啥東西?"
七婆沒回答,從炕席底下摸出個臟兮兮的紅布包,抖出三枚銅錢。她把銅錢往地上一拋,盯著看了半晌,突然抬頭:"得叫魂。"
"咋叫?"周老四咽了口唾沫。
七婆慢悠悠地說了一串話,周老四越聽心里越發毛。要準備一只沒閹過的紅公雞、三枚乾隆通寶、一根三尺三寸長的紅繩,還得在午夜時分去十字路口燒紙錢。最邪乎的是,得在玉米地里喊劉翠花的名字,連喊七七四十九聲。
"記住,"七婆渾濁的眼睛突然睜大,"不管聽見啥動靜,千萬別回頭。"
周老四揣著七婆給的符紙往家走,太陽已經偏西,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路過玉米地時,他總覺得那些秸稈在微微晃動,像是有人在里面穿行。他加快腳步,褲襠里那玩意不知怎的有些發緊,讓他想起劉翠花年輕時的身子。
到家時,劉翠花還是那副癡傻模樣,坐在門檻上,手里攥著把玉米粒,一粒一粒地-->>往地上丟。周老四蹲下身,想跟她說話,卻看見她指甲縫里全是黑泥,像是剛從墳地里刨過土。
天黑得很快。周老四按七婆說的,把紅公雞拴在院里的棗樹上。那chusheng不知怎的特別躁動,撲棱著翅膀想逃,雞冠子漲得通紅。周老四罵了句"chusheng",順手摸了把雞屁股,那羽毛油光水滑的觸感讓他想起些下流事。
子時將至,周老四揣著銅錢和紅繩出了門。月亮被云遮住,村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十字路口走,總覺得身后有腳步聲跟著,可一回頭,只有黑暗像堵墻似的壓過來。
十字路口的老楊樹據說吊死過不少人,樹枝張牙舞爪地伸向夜空。周老四蹲下身,點燃紙錢,火苗竄起的一瞬間,他看見樹杈上掛著個白影,一晃又不見了。
"翠花......劉翠花......"周老四開始喊魂,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