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劉倩倩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車載顯示屏上的時間顯示凌晨一點十八分，她已經在高速公路上行駛了近四個小時。疲憊像潮水般一波波襲來，眼皮沉重得幾乎要黏在一起。

"再堅持一會兒就到家了。"她自自語道，聲音在密閉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清晰。為了提神，她擰開了收音機，一陣雜音過后，傳出深夜電臺主持人低沉的聲音："...提醒各位夜間行車的聽眾朋友，注意安全駕駛，如果感到疲勞，請及時到服務區休息..."

劉倩倩瞥了一眼油表，指針快接近c的那邊了，她不確定能不能回到家，她記得前方五公里處有個加油站，雖然偏僻了些，但總比在高速上拋錨強。導航顯示出口就在前方，她打了轉向燈，駛離了高速公路。

通往加油站的路比想象中還要荒涼。兩旁的路燈間隔很遠，燈光昏黃，照不亮整條道路。車輪碾過路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劉倩倩莫名感到一陣不安，她調高了收音機的音量，試圖驅散這種不適感。

轉過一個彎，加油站的燈光終于出現在視野中。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建筑，招牌上的霓虹燈缺了幾個字母，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加油站前停著幾輛銹跡斑斑的廢棄車輛，在慘白的燈光下像是一具具金屬尸體。

劉倩倩緩緩駛入加油站，輪胎碾過地面上的油漬，發出黏膩的聲音。她環顧四周，發現加油站靜得出奇，沒有其他顧客，甚至連工作人員的身影都看不到。只有幾盞熒光燈在頭頂嗡嗡作響，投下慘白的光。

"有人嗎？"她下車后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加油站回蕩。沒有回應。

劉倩倩走向加油機，發現它們看起來相當老舊，顯示屏上的數字模糊不清。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油槍。就在這時，加油機突然自動啟動了，顯示屏亮起，數字開始跳動。劉倩倩嚇了一跳，差點松開油槍。

"需要幫忙嗎？"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劉倩倩猛地轉身，看到一個穿著加油站制服的男人站在她身后不遠處。他身材瘦高，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眼睛深陷在眼窩中，在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

"啊！你...你嚇到我了。"劉倩倩按住胸口，感覺心臟跳得厲害，"是的，請加滿油。"

男人點點頭，慢悠悠地走向加油機。他的動作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像是關節不太靈活，又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劉倩倩注意到他的制服有些褪色，袖口和領口都磨得發白。

"這么晚還工作，真是辛苦。"劉倩倩試圖打破沉默。

男人沒有抬頭，只是用那種沙啞的聲音回答："夜晚是最好的工作時間，安靜，沒人打擾。"

油槍發出咔噠一聲，加油完成了。男人將油槍掛回原位，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劉倩倩拿出錢包準備付款，卻發現收銀臺那邊空無一人。

"去哪里付錢？"她問道。

男人指了指加油站角落的一間小屋，"那邊，我帶你過去。"

劉倩倩跟著男人走向小屋，每走一步，不安感就加重一分。小屋的門半掩著，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盞微弱的臺燈亮著。男人推開門，示意她進去。

"就在這里付款嗎？"劉倩倩站在門口猶豫了，"能不能在外面刷卡？"

男人的嘴角扯出一個奇怪的笑容，"機器壞了，只能用現金。進來吧，很快就好。"

劉倩倩的直覺告訴她不要進去，但又不愿顯得無禮。她深吸一口氣，邁進了小屋。屋內比想象中還要狹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霉味和機油混合的古怪氣味。墻上貼滿了泛黃的老舊海報，有些已經剝落。

男人走到柜臺后，打開一個老式收銀機，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一共是二百四十元。"他說。

劉倩倩遞過三張百元鈔票，男人接錢時，她注意到他的手異常冰冷，而且皮膚呈現出不健康的灰白色。就在這一瞬間，收音機突然發出刺耳的雜音，隨后傳出一個女人斷斷續續的聲音："...不要...相信...他已經..."

收音機很快就沒聲音了，屋內重新陷入寂靜。劉倩倩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