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飛揚的塵土中,一個瘦猴般的身影正貓腰躲在水泥管后面,手里攥著一條活蹦亂跳的菜花蛇。石屎咧著嘴,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黃牙,眼睛瞇成兩條縫。他盯著不遠處正蹲著吃盒飯的王胖子,那圓滾滾的肚皮幾乎要把工服扣子撐爆。
"王胖子,加餐啦!"石屎突然竄出來,把蛇往王胖子領口一塞。
"我操——"王胖子兩百斤的軀體像彈簧般蹦起三丈高,盒飯飛出去老遠,雙手瘋狂拍打后背,"石屎我日你祖宗!"
整個工地頓時爆發出震天響的笑聲。周大皮笑得直拍大腿,假牙都噴了出來,在塵土里閃閃發亮。石屎早已跑出二十米開外,邊跑邊回頭做鬼臉:"王胖子,蛇比你苗條多了,你嫉妒啊?"
王胖子抄起一根鋼筋就追,圓臉上肥肉亂顫:"今天不把你屎打出來,老子跟你姓!"
石屎靈活得像只猴子,在鋼筋水泥間穿梭。他專門往窄縫里鉆,氣得王胖子在外面直跺腳。這場景每周都要上演三四回——石屎往王胖子水杯里泡假牙,在王胖子安全帽里涂風油精,最絕的是上次把王胖子的工褲后襠線拆了,害得他彎腰時露出兩瓣白花花的屁股,被工地上的女資料員看了個正著。
"石屎!你給老子等著!"王胖子氣喘吁吁地扶著膝蓋,汗如雨下。
周大皮撿回假牙,邊往嘴里塞邊走過來:"老王,跟這猴崽子生什么氣?晚上炸金花,咱倆合伙坑死他。"
石屎在不遠處豎起耳朵,立刻蹦過來:"喲呵,周大皮你那假牙是祖傳的吧?上次炸金花輸得連假牙都押給我,要不是看你吃飯漏飯,說話漏風,我才不還你呢!"
周大皮那張皺得像核桃皮的老臉頓時漲紅:"放屁!那天是老子手氣背!今晚敢不敢來?"
"來就來,誰怕誰?"石屎搓著手,眼珠子滴溜溜轉,"不過得加點彩頭——誰輸了誰明天穿裙子來上班!"
夜幕降臨,工棚里煙霧繚繞。三個男人圍著一張小方桌,地上散落著花生殼和啤酒瓶。石屎手里捏著三張牌,眼角余光掃視著對面兩人。王胖子額頭冒汗,周大皮則不停用舌頭調整他那副松動的假牙。
"跟不跟?"石屎把最后五十塊錢拍在桌上。
王胖子咬牙推出鈔票:"開你!"
"哈哈哈,金花!"石屎甩出三張紅桃,得意得鼻孔朝天。
周大皮卻陰笑著亮出順金:"小崽子,還嫩著呢!"
石屎傻眼了,眼睜睜看著錢被收走。這已經是今晚第七把失利,他兜里只剩幾個鋼镚了。突然,他瞥見周大皮袖口閃過一道反光——那老狐貍袖子里藏著鏡片!
"周大皮你出老千!"石屎跳起來就要掀桌子。
王胖子一把按住桌面:"輸不起就別玩!"
三人扭打成一團,最終以石屎被扔出工棚告終。他拍拍屁股上的土,罵罵咧咧地往工地外走:"兩個老混蛋,等老子去城里贏大錢回來,用鈔票砸死你們!"
夜色如墨,石屎晃悠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遠處霓虹閃爍,他突然看見一家從未注意過的棋牌室,招牌上"富貴人間"四個字泛著詭異的綠光。門楣上掛著兩盞白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像兩只懸空的眼睛。
&q-->>uot;新開的?"石屎搓搓手,鬼使神差地推門而入。
室內光線昏黃,煙霧繚繞中只有一張牌桌,兩個男人背對著門。他們聽見聲響同時回頭——慘白的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眼珠子黑得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