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良合上日記,額頭滲出冷汗。窗外,太陽已經西沉,最后一縷陽光消失在地平線下。老宅陷入黑暗,只有他帶來的手電筒發出微弱的光亮。
突然,樓下傳來清晰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緩慢而沉重。裴世良僵在原地,心跳如鼓。腳步聲停在了樓梯口,然后是上樓的聲響——吱呀、吱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經上。
手電筒的光線開始不穩定地閃爍。裴世良拼命按動開關,卻無濟于事。在光線徹底熄滅前的最后一瞬,他瞥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書房門口——那輪廓,像極了床頭柜上的將軍皮影。
黑暗籠罩了一切。裴世良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聲音——皮革摩擦的細微響動,從四面八方傳來。
他顫抖著摸出手機,點亮屏幕。微弱的藍光下,他看到書房里的皮影全部面向著他,那些空洞的眼睛仿佛有了生命。最可怕的是,原本掛在臥室的將軍皮影,此刻正貼在書房的門框上,距離他不到兩米。
皮影的嘴角似乎比之前更加上揚,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更恐怖的是,它的位置在移動——沒有風,沒有人在操控,它自己在向裴世良靠近!
裴世良發出一聲驚叫,猛地沖向窗戶。窗戶年久失修,他用力一撞便破窗而出,跌落在宅子后院的草叢中。顧不上疼痛,他爬起來就往山林里跑。
夜色如墨,樹影婆娑。裴世良跌跌撞撞地在山路上奔跑,耳邊仿佛有無數細碎的聲音在追趕他。他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向前。
不知跑了多久,裴世良終于看到了村子的燈火。他踉蹌著沖進最近的一戶人家,把正在吃飯的一家人嚇了一跳。
"有、有鬼!皮影...皮影活了!"裴世良語無倫次地喊道,臉色慘白如紙。
村民面面相覷,一位老者嘆了口氣:"你又去那老宅子了?杜鳳山的東西碰不得啊..."
在村民的安撫下,裴世良勉強平靜下來,講述了自己的遭遇。令他毛骨悚然的是,村民們似乎并不驚訝。
"杜鳳山不是失蹤,"老者壓低聲音說,"他是成功了。那宅子里的皮影,裝的都是活人的魂魄。不過他自己也變成了皮影,就等著合適的載體上門呢,可能你已經喚醒了那些東西..."
裴世良感到一陣眩暈,他想起了日記中那句"需要一個新鮮的、充滿生氣的軀體",以及自己滴在皮影上的那滴血...
當晚,裴世良在村民家借宿。夜深人靜時,他被一陣熟悉的"沙沙"聲驚醒。睜開眼,借著月光,他看到窗紙上映出一個清晰的影子——一個手持長刀的將軍輪廓,正緩緩向他靠近...
第二天清晨,村民發現裴世良的房門大開,人已不見蹤影。屋內沒有打斗痕跡,只有床頭柜上多了一樣東西——一個精美絕倫的皮影,模樣與裴世良有七分相似,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
而在山區那座廢棄的老宅里,有人看見一個酷似裴世良的身影站在二樓窗前,手里擺弄著一套皮影。當好奇者靠近時,那身影突然轉頭,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從此,鄉村怪談又多了一個版本:關于一座吞噬靈魂的老宅,和一套永遠湊不齊的皮影。據說,在某些無月的夜晚,老宅里會傳出皮影戲的唱腔,而臺下坐著的觀眾,全都是沒有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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